一隊衙役衝了上來,為首的班頭掃視一圈,目光落在氣質最獨特的謝懷瑜身上,面無表情的開口,“哪位是謝秀才?”
謝懷瑜站起身,“在下便是。”
“縣令大人有請謝秀才,和你的幾位同伴,到縣衙一敘。”
那班頭一揮手,身後的衙役立刻圍了上來。
與其說是請,不如說是押送。
客棧裡其他客人嚇的紛紛退避,驚疑不定的看著他們。
葉棠和謝懷瑜對視一眼,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和一絲興奮。
臨走前,葉棠背對著衙役,飛快的對大舅和孫氏交代,
“大舅,姥姥,如果我們天黑前回不來,你們就立刻出城,返回營地,一個時辰都不要多等,記住沒有。”
大舅和孫氏的臉白了,但還是用力點了點頭。
在客棧眾人驚懼的目光中,葉棠和謝懷瑜被一群衙役簇擁著,走向了那座縣衙。
摩訶縣衙。
兩扇朱漆大門開啟,一股陰冷潮溼的氣息撲面而來,夾雜著陳年木料和淡淡的黴味。
葉棠跟在謝懷瑜身後,邁過高高的門檻。
寬闊的庭院裡,兩列衙役手持水火棍,身穿官服,面無表情的肅立著,目光如刀,齊刷刷的釘在他們身上。
穿過庭院,便是公堂。
“威武”的牌匾高懸,堂上光線昏暗,正中端坐著一個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。
他約莫四十來歲,面容精瘦,兩撇法令紋深的像是刀刻,一雙眼睛不大,正一動不動的審視著他們。
這便是摩訶縣令,周扒皮,哦不,周康。
葉棠心裡默唸,腳下步子不停,目光低垂,一副鄉下丫頭初見官老爺的惶恐模樣。
但眼角的餘光,卻已經將整個公堂的佈局和人員位置,看了個一清二楚。
謝懷瑜在她身前,身形依舊單薄,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,可他的背脊卻挺的筆直。
“堂下何人!”
一聲斷喝,伴隨著驚堂木猛的拍在案上的巨響,在空曠的大堂裡迴盪,震的人耳膜生疼。
周縣令身體微微前傾,目光如電,直刺二人,
“你二人竟敢謊稱有治疫之方,戲耍本官!爾等可知,此乃何等罪過?”
他根本不信。
一個病的快死的書生,一個土裡土氣的村姑,能有什麼本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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