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寶物上門李清風聽完張叔那番感慨，沒有接話，他目光在張叔日漸霜白的鬢角上停留片刻，轉身走到博古架前，從第三層角落取下一本線裝冊子，輕輕放在張叔面前。
張叔先是一愣，低頭看清封皮上那行蠅頭小字，臉色頓時一變，急忙伸手往回推：“清風，這使不得！你能收小虎為徒，叔已經感激不盡了。”
李清風也不多話，伸手將冊子穩穩按住，重新推回張叔手邊，語氣輕緩：“不過是鑑定一道的些許心得感悟，能不能踏入這扇門，終究看您自己，收下吧。”
張叔望著那本冊子，嘴角動了動，卻沒能說出什麼，他的拇指在冊子邊緣來回摩挲了兩下，半晌，將冊子雙手托起，鄭重收入懷中。
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張叔忽然大手一揮，扯過李清風的袖子就往外拽，嗓門都亮了幾分：“教那臭小子的事不聊了，但今天，你可得陪叔好好喝一頓。”
李清風被張叔拽得往前半步，嘴裡還在打趣：“行啊，那您藏的那壇五十年綠蟻酒，可別捨不得。”
張叔腳步猛地一頓，扭頭瞪他：“那酒是我用一件月玉壽山擺件偷偷換的，你嬸子都不知道，你小子從哪兒得的訊息？”
“您那天晚上悄悄拎回來，我隔著半條巷子就聞到酒香了。”李清風一臉壞笑，“惦記好一陣子了。”
張叔愣了一瞬，隨即仰頭大笑，用力拍了他後背一巴掌：“什麼都瞞不過你小子，行，今天就開那壇。”
兩人說笑著出了鋪子，不多遠便到張叔家院門口，還沒進門，飯菜香就混著柴火灶的煙火氣撲鼻而來，張嬸從灶房探出頭，臉上笑開了花：“清風來了，快坐，都是你愛吃的。”
席間，張叔率先舉杯，他臉上已尋不見方才的輕鬆，只剩下鄭重，他什麼也沒說，只是看著李清風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，杯口朝下重重一翻。
小虎也站了起來，這個平日裡上房揭瓦的皮猴子，此刻難得收起了所有頑劣，雙手捧杯，小臉繃得緊緊的：“師父，小虎以後一定認真學，將來會像孝敬爹孃一樣孝敬您。”說完仰頭喝乾，學著父親的樣子把杯口翻了個底朝天。
李清風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，沒說什麼。
張龍也起身，他性情沉穩，話不多，只舉杯道：“風哥，小虎以後就麻煩你多費心了。”同樣杯酒飲盡，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張嬸一邊往李清風碗裡夾菜一邊張羅：“快吃菜，光喝酒哪行，飯菜都快涼了。”
一時間屋內杯盞交錯，酒香與菜香混得濃濃的，把方才鋪子裡那點沉悶衝得乾乾淨淨。
酒過三巡，天色已近黃昏，李清風辭別張叔一家，踩著夕陽餘暉往回走，青石板路被落日染成暖黃色，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回到典當鋪，剛推開門，就聽見櫃檯上傳來輕微的摩擦聲。
一隻毛茸茸的爪子正搭在招財貓雕像上，一點一點往外推，雕像已有半個底懸在櫃檯邊沿。
除了小花，還能是誰。
李清風一把撈起這隻欠收拾的肥貓，狠狠揉了幾下，小花一臉不樂意的拿爪子開始撓他。
李清風抓了幾條小魚乾餵過去，小花立刻不掙扎了，眯著眼吃完，賴在懷裡翻出肚皮。
他一邊揉小花的肚子，一邊盤算下午去哪消遣，天氣不錯，去城外清溪河釣魚正好，還能給小花換換口味。
剛在牆角翻出自制的竹魚竿，門外便傳來一道洪亮的招呼：“李掌櫃，生意興隆啊！”
來人身材挺拔，一身勁裝，面容剛毅，正是威遠鏢局的吳鏢頭，只是那刻意拔高的嗓門底下，藏著幾分壓不住的沉鬱。
“吳鏢頭，稀客啊。”
李清風將魚竿靠在牆角，笑著迎上去，“這次可得照顧照顧小店生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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