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建文瞬間睜開眼，從彈藥箱上站起，一步跨到木臺子前。
“說。”
“左前方，二號林間豁口，出現三名目標。”韓驍視線不離目鏡，口齒清晰地報出方位，“穿白色偽裝服，帶長槍。正沿主航道蘇方一側，勻速向西行進。路線固定，未發現越界企圖。”
這份彙報極其簡練，要素全在，沒有任何廢話。
馬建文看了韓驍一眼，伸手捏住望遠鏡的鏡筒，示意他讓開。
韓驍立刻側身退後半步。
馬建文俯下身，眼睛貼上目鏡。
他只順著韓驍報出的方位掃了一眼，確認了那三個白點的位置和行進姿態，前後不到兩秒鐘，便直起身子，放開瞭望遠鏡。
“放鬆點，是毛子的常規巡邏。”馬建文重新坐回彈藥箱上，從兜裡摸出煙，抽出一根叼在嘴裡，這兒不能抽菸，所以他沒點火，只是幹砸吧著菸嘴解乏。
“常規巡邏，不用搖電話上報。”馬建文看著韓驍，“真要是見個白影子就搖電話，連部的總機一天得被咱們震冒煙。毛子現在天天在冰面上晃盪，一天能走好幾趟。”
韓驍點頭，從棉大衣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個硬紙殼封面的小本子，外加一截削短的鉛筆。
“記下來。”馬建文開始傳授瞭望哨的實操規矩，語氣極其嚴肅，“這種常規巡邏，咱們只做紙面記錄。記清楚五個東西。”
馬建文豎起一根粗糙的手指：“第一，出入豁口的具體時間。第二，實際人數。第三，攜帶的武器型別，是半自動。衝鋒槍還是別的啥。第四，他們的大致行進速度。第五，最終折返消失的位置。”
韓驍握著鉛筆，手腕因為極寒有些發僵，但他落筆極快。
鉛筆芯在粗糙的紙面上劃出沙沙的聲響，迅速將剛才觀察到的要素寫成極簡的彙總。
“記這些東西，是為了摸清他們的規律。”馬建文繼續說道，“換崗下山的時候，把這本子統一交到連部，由文書負責歸檔。連長每天晚上都要看這些資料，算毛子的巡邏間隔。”
寫完最後一行，韓驍將本子合攏，重新揣回貼近胸口的內兜裡用體溫焐著，防止紙張凍得發脆碎裂。
“班長，那什麼情況必須上報？”韓驍問。
馬建文吐出嘴裡的菸草末子，臉上的表情收斂到了極點，透出一股冷冽的殺氣。
“聽好，異動判定標準有五條。只要滿足其中任意一條，別猶豫，立刻給我把那部電話搖通！”
馬建文指著牆上那個黑色的鐵皮匣子。
“第一，偏離固定巡邏路線。他們平時走哪條道，咱們心裡有數。只要步子歪了，往咱們這邊拐了，哪怕只偏了十米，也算！”
“第二，主動向我方主航道靠近。主航道是江心紅線，腳尖敢踩線，就是挑釁！”
“第三，人數超過五人。”馬建文加重了語氣，“蘇軍步兵班的常規巡邏組，頂天了就是三到四個人。一旦超過五個人出動，那絕對是帶了測繪員或者是重火力小組，必然有戰術企圖。”
韓驍在腦子裡迅速將這三條標準刻下。
他明白，這都是用前線摩擦血的教訓總結出來的死規律。
“第四，攜帶高倍望遠鏡或者重火力。比如班用機槍。擲彈筒，甚至是反坦克手雷。”馬建文繼續說，“帶這些玩意兒出來，就不是溜達，是準備隨時摟火。”
“第五。”馬建文盯著韓驍的眼睛，“在同一個位置，停留超過十分鐘。十分鐘，足夠他們在厚冰層上打個眼子放監聽裝置，也足夠他們測算清楚咱們連隊防區的火力諸元了。”
。來下靜安裡棚窩，條五這完說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