胳膊復位了，但疼勁兒還沒過，他臉色煞白，嘴唇直哆嗦，愣是沒叫出聲。
取證完畢，文書把油紙信箋塞進檔案包，扣緊搭扣。
胡繼民掃了一眼江面，蘇軍已經退得乾乾淨淨，連木棒殘段都撿走了大半。
只剩那兩道履帶印和零星的碎冰渣子，證明剛才發生過什麼。
“劉衛江。”胡繼民喊。
“到。”
“你班留兩組暗哨，蹲岸坡雪窩子盯著。其餘人跟我護送傷員撤回去。戰鬥隊形不許散，防著那幫龜兒子殺回馬槍。”
“是！”
劉衛江安排孫援朝帶著幾個老兵盯梢，韓驍和趙立強則跟著三班一起，護送著傷員回了連隊。
胡繼民走在隊伍最後，不時回頭看一眼江面。
二十多分鐘後，隊伍摸回營區外圍松林邊緣。
暗哨口令從樹後傳出來。
馬建文接上暗號，隊伍魚貫穿過營區入口的沙包掩體。
崗哨裡的老兵看見傷員，臉色都是一沉。
眾人逐人出列驗槍，拉開槍膛確認無彈，才列隊進了營區。
伙房那邊棉簾掀開一角，李大壯探出半個腦袋，手裡攥著鍋鏟。
他瞅見韓驍和趙立強身上的冰碴子，嘴唇動了動，又縮了回去。
胡繼民在空地上站定，摘下棉帽，拍掉上面積壓的雪沫。
他後腦勺剃得極短，皺紋裡全是汗漬。
“衛生員，把傷員帶衛生班處置。老周那肩膀，讓軍醫好好清創，別糊弄。”
老周路過胡繼民身邊，張嘴想說什麼。
胡繼民抬手攔住：“養好傷再彙報。嘴皮子現在不缺你那張。”
老周咧了下嘴，沒笑出來，被衛生員架著走了。
一班的人也撤回來了，張秋生縮在隊尾，帽簷上的白霜沒化，兩道眉毛擰在一起。
他的眼神往韓驍身上轉了好幾圈，到底沒敢開口。
胡繼民的視線從左掃到右，落在劉衛江身後那兩張還帶著冰碴子的年輕面孔上。
“韓驍。”
“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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