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為什麼都說韓驍會拿三等功？缺牙老兵拿筷子點了點韓驍的方向，說話漏風，“那矮胖子拉槍栓的動作，我倆隔了四五米都沒瞅見。等他要真摟了火，咱們這一排人全得趴冰面上。”
韓驍擱下碗：“湊巧看見他腳不對。”
張秋生也盛了粥，擠在韓驍右手邊的板凳上坐下。
他的手抖得厲害，端碗的時候粥灑了一小半在桌面上。
韓驍伸手把他碗接住，往裡推了兩寸。
“喝口熱的，壓壓。”
張秋生灌了兩口粥，燙得直吸溜，眼眶卻紅了。
他放下碗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韓哥，我們在哨位上全看見了。”
韓驍轉頭看他，張秋生的嘴唇還在哆嗦。
“炮塔轉過來的時候，我們保險都打開了，就等這邊槍響。班長讓我們把槍口對著裝甲車，說要是動了火，就打駕駛員。”
韓驍拍了拍他安慰道：“沒事了。”
張秋生手指點著自己大腿，指尖還在微微發顫：“我這手，緊張得端槍都端不穩，全靠老兵在旁邊撐著。”
缺牙老兵在旁邊聽了，拿筷子敲了敲桌沿，漏風的嗓門不高不低：“頭一回上真陣仗，腿不發軟的，那不是人，是牲口。”
大家都深以為然，趙立強這才說道：“我衝出去的時候，腿也發緊，眼裡就剩面前那個大個子，後排根本顧不上掃。”
缺牙老兵點了點頭，又搖了搖頭：“今天這場面不對勁。以前毛子來鬧，頂多帶六七個人，拿木棍推搡兩下就走。今天呢？十幾個人！AK後面還跟著裝甲車！”
一個老兵把碗往桌沿一推，拿袖口抹了把嘴：“那就打！怕他丫的？老子在這江沿蹲了四年，還沒讓毛子嚇尿過褲子。”
他說完，扭頭看向韓驍，上下打量了一圈，忽然咧開嘴：“我說你這新兵蛋子，剛下連隊就立功了？神的很啊！這要是回頭三等功穩了，你得請客啊，哥幾個不挑，抽根菸就行！”
旁邊幾個老兵跟著起鬨。
韓驍端著碗，嘴角扯了一下：“換誰看見都會上，湊巧而已，不一定呢。”
趙立強坐在旁邊，捏著筷子的手指收得發緊，一臉的不敢置信。
他今天也衝上去了，也拿棍子掄了，可為什麼都說韓驍會拿三等功？
正憋屈著，棉簾子被人一把掀開。
馬建文和劉衛江一前一後走了進來。
馬建文臉色鐵青，棉大衣前襟還沾著沒化乾淨的碎冰碴。
劉衛江跟在後頭，平日裡那股笑呵呵的勁兒蕩然無存，嘴唇抿成一條直線。
屋裡瞬間安靜。
“緊急通知。”劉衛江嗓音乾硬，“全線進入二級戰備。夜間加雙崗，原定小年集體會餐取消。各班吃完飯立刻清點裝備。補充彈藥，隨時待命。”
屋裡連呼吸聲都輕了半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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