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等張秋生再說出第三句話，伙房裡突然傳出一班老兵粗獷的喊聲。
“張秋生！人呢！”
張秋生渾身猛地一哆嗦，猶如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他慌亂地應了一聲，隨即手忙腳亂地從軍大衣極深的內兜裡摸索著。
他掏出一個凍得硬邦邦。表面結著一層白霜的凍柿子，一把塞進韓驍手裡。
“班上老兵剛才給我的。”張秋生語速極快地撂下一句話，轉身就往伙房門口跑，“韓哥你拿著。”
他跑得太急，腳底在雪堆上打了個滑，險些一頭栽進雪坑。
他手腳並用地爬起來，掀開棉簾鑽了進去。
韓驍低頭看著手裡那個凍柿子。
在這個物資極度匱乏的前線連隊，這半塊帶著冰碴子的甜食，絕對是罕見的好東西。
這說明一班的老兵表面冷硬，私底下其實並沒有排擠這個憨直的新兵。
韓驍把凍柿子揣進大衣兜裡，端著空碗走回桌旁坐下。
趙立強剛剛嚥下最後一口飯。他用眼角餘光瞥了韓驍一眼，隨口問了一句：“去哪了？”
“去舀水。”韓驍面色如常，拿起桌上的筷子擺正。
趙立強挑了下眉毛，沒再追問，只是鼻腔裡發出極輕的一聲哼。
他心裡盤算著，韓驍肯定是去找一班的馬建文求情去了。
畢竟三個月的心血付諸東流，換了誰也不能甘心。
不到兩分鐘，伙房門簾被一把掀開。
馬建文帶著一班列隊走出來。
路過二班的佇列時，馬建文的步伐沒有任何停頓。
但他那雙冷銳的眼睛，極快地從韓驍身上掃過，停留了不到半秒鐘。
沒有交流，沒有任何表情。
張秋生跟在隊伍最後頭，就在他即將跨出門檻的那一刻，他沒忍住，又回頭望了一眼。
正好撞上韓驍的視線。
張秋生趕緊把脖子一縮，咬緊牙關，快步跟上了隊伍。
劉衛江揮了揮手：“行了，回去午休，下午沒有崗哨勤務的，抓緊時間在屋裡練拆解兵器。”
外面天色更陰了，鉛灰色的雲層壓在松樹頂端，風聲越來越緊。
回到營房，屋子裡的火牆燒得極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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