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個軍官身側,兩名蘇軍士兵已經把木棒扔在了腳邊的冰面上,雙手端平了自動步槍,槍管前端赫然上好了雪亮的刺刀。
冰冷的金屬刃口在灰濛濛的雪地反光中,晃出令人心悸的寒芒。
只要這兩人再往前衝出幾步,刺刀就能捅進老周的胸膛。
老周身後,兩個三班的戰士同樣也端平步槍,刺刀指向對面。
韓驍盯著蘇軍的槍看了好一會兒,雪光灰濛濛的,可槍口那截斜著切掉一塊的金屬結構還是扎眼得很,是往上斜切的防跳器,像個歪嘴的鐵漏斗。
他心裡猛地咯噔一下,目光順著槍身往下掃。
機匣側面光溜溜的,槍托都比往常見的更平直,幾乎順著槍身往後走,沒有往下耷拉的弧度。
韓驍低聲道:“班長,你看他們手裡的槍。”
劉衛江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,面色更加凝重了。
“AK”劉衛江咬著牙說。
往常巡邏碰面,對面手裡不是西蒙諾夫,就是帶銑槽的AK-47,AK種新式傢伙,他們只看過圖片,從來沒在日常對峙裡碰到過。
班裡的老兵也都反應過來了,這幫人,根本不是普通哨所的巡邏兵。
韓驍繼續向後看去,距離這幫蘇軍身後三十米左右處,一輛蘇制BTR裝甲車停在冰面上,寬大的履帶在硬邦邦的冰層上壓出兩道深深的白溝。
裝甲車的柴油發動機並沒有熄火,排氣管突突地往外噴吐著灰白色的濃煙。
刺鼻的柴油味順著江風飄過來,直往韓驍的鼻腔裡鑽。
炮塔正在極其緩慢地向我方偏轉,黑洞洞的重機槍槍管跟著炮塔一齊轉過來,直直對準了三班的陣型,威懾意味十足。
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邊境摩擦,這是把重火力直接擺到了臉上。
劉衛江趴在韓驍左側三米外的另一個雪窩子裡,臉色鐵青。
“班長。”陳長貴在右側壓低聲音,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側。
“分散開找掩護,卡住右翼突擊位。”劉衛江沒有回頭,只用極其微弱的氣聲下令,“盯死那些端刺刀的,沒我命令不準露頭。真往前衝就上去用槍托頂,不準先碰扳機,等連長指示再動。”
二班的十個人悄無聲息向兩側拉開間距,各自找好雪包。樹幹掩體,形成一道隱蔽的側翼接應線,恰好卡在蘇軍半弧形陣型的右翼突擊路線上。
三道身影踩大步跨出松林邊緣。
連長鬍繼民走在最前面,一班長馬建文緊隨其後,平時那張總是板著的黑臉,此刻透著一股肅殺之氣。
跟在最後的是連部通訊員,揹著那部笨重的矽兩瓦步談機,天線在風中劇烈搖晃。
三人沒有任何遲疑,硬生生頂到了陣型最前方,通訊員自覺落在胡繼民側後兩步的位置,側身護著背上的步談機天線。
三班長老周半邊身子都是白的,已經分不清哪些是雪沫,哪些是棉絮了。
他看見胡繼民,立刻挺直腰板,嘴唇動了動準備彙報。
胡繼民抬起右手,一把按住老周的肩膀,往下用力壓了壓,示意他不用多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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