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第 26 章 張臂環抱他
話剛落, 忽見金羽一閃,牆頭的黃鸝自紗窗斜掠而過,喙間銜著半朵凌霄花,尾羽掃落的花苞飄到窗沿, 被一隻修長的手拾起。
少年指尖白淨, 綴一點緋色, 整個人光彩耀目的不似凡人, 倒像是花朝盛會、出遊的輅車上最為豔麗的花神。
季窈避開目光, “奴婢來稟告喬二公子失蹤之事, 實非有意。”
薛辭年撚著花苞的手頓住, 唇角揚了揚, “沒說不讓你聽。”
季窈一楞,恍惚記得, 薛辭年過去的性子實不算好。
莫看平日盈著笑面, 一雙桃花眸未語先含三分情,可有時多餘一個眼風, 一二冷漠的字句,連傾慕的女子都要退避不前, 可謂是驕獰到難以伺候的程度。
季窈過去與他稍具交遊, 雖知他本性不壞, 但絕非是能容受旁人窺探隱秘之人。
她一時起了刨根究底之心, 幾乎是拿出了作死的態勢:“我還聽到了好多,聽到你曾淪落礦山,還有你祖父、你母親……”
季窈一一細數,察看著薛辭年的神色,卻見他還是那副無什麼脾氣的模樣,應承道:“你想知道, 我講予你聽。”
連忙道不必,季窈緊急拉回正事,同他講述了名器店掌櫃所言,以及幾人的推測。
薛辭年聽完,眼底浮起諷意,“陸家出逃合於情理,照京卻讓我意外。”
他說著從房中繞出來,“本以為中間只有一個陸家,不成想還牽扯出別的勢力,這案子不算完,回京且看陛下如何作表——隨我來。”
過了廊下菱窗,二人前後下了臺階,薛辭年撐著一身傷,走得不算快。
季窈隨他穿過數重院落,過了正廳、內宅,來到府邸最後方的獨立院落,方知到了姜家的宗祠所在。
推開門,焚香混著一股木質氣息撲面而來,神龕設在正前,檀木牌位密匝匝列坐,其上的金漆名諱在長明燈下明滅閃爍。
祠堂的屋頂做成了稜角分明的八角藻井,斗拱層層承託,四周環以雲紋、蓮瓣,枋間遍施瀝粉貼金彩繪,仿若巨大的花朵浮於空中。
薛辭年便在這巨花之下拈香跪拜。
季窈瞧出他心緒的低落。
當年他在姜景章的死訊中杳無音信,薛姜兩家悲痛未及訴,一面處理姜景章的後事,一面心急如煎地尋找他的下落。
久久不得訊息,所有人都當他是死了,哪裡會想到,一年後他竟好端端地出現在宮學,引得一眾同齡噓唏流涕。
他對這一年發生的事絕口不提,自然也沒有人敢胡亂猜想,季窈如今方才探知些微隱情,明白他原是歷經了一場死中求生。
額頭觸地,三叩首而起,他低低地道:“不肖子孫薛辭年,今以病身,拜別列祖列宗……”
許是身體未愈,薛辭年稍動起來就氣喘吁吁,二人踏出宗祠不過百餘步,他步子就開始虛浮,季窈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臂,使他平穩下來,連聲道:“怎麼了怎麼了。”
少女的眸子像被露水浸潤的琉璃珠,抬著,驚惶的,薛辭年甫一對上,不知什麼心思作祟,又要往下倒去,“頭好暈……”
他倒得幅度太大,幾乎是要以頭搶地之勢,季窈驚撥出聲,一步上前,張臂環抱他的腰,竟是生生把他給撐住了。
她不知所措:“怎麼頭又暈了,不是傷了內府麼……”
二人緊貼著,她如雛燕般投在少年懷裡,自然看不到發頂之上,薛辭年眼睛頻眨,幾要眨得抽搐了,才將角落裡的欲來又止的雲師給趕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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