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心窈窈》第26章 第 26 章 張臂環抱他(2)

作者:萬恣意·16天前

立在斜.插虞美人的抱月瓶下,季窈硬著頭皮胡謅,甚還誇大其辭:“公子如今對奴婢很是依賴、奴婢這段日子時時近身,也常說得上話,夫人若有交代,奴婢必定好好照辦。”

她此言意在探出徐靜瑤的欲圖,可許靜瑤壓根不接她的話茬,“你做的不錯,卻還是太慢了些。”

將手中賬冊一擱,許靜瑤饒有興致看向季窈:“阿年已到了娶妻的年紀,一年半載的說不準,若他納了婦,你可就難有機會了。”

季窈垂著頭一聲不吭,她也早看穿了季窈的心思,冷哼一聲:“你是由本夫人引入府中,身契攥在我的手裡,你想效忠當今的主子,卻也得思量思量,當初是誰賜你的這番機遇。”

說到此處,雙肩緩緩頹落,竟是紅了眼眶,“我們母子緣淺,我抬你一乘,究竟是想和緩我們之間的嫌怨……”

她這理由說的半真半假,威嚇倒是實實在在的,季窈隨方就圓:“夫人良苦,奴婢資質愚鈍,閱歷尚淺,實難望其項背,定然好好服侍公子,解您煩憂。”

許靜瑤擦著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,總算說出了本意:“值春秋大宴之際,恰臨近太后壽誕。太后素崇儉約,吩咐諸事從簡,禮部諸臣計議過後,決將筵席與太后壽宴,合辦於一日……”

她向旁邊的劉嬤嬤使了個眼色,劉嬤嬤會意,從內室的悶戶櫥裡翻出只小小的定窯瓷瓶,“阿年此一程立了大功,聞說陛下龍顏大悅,意在盛宴之上對阿年授職委官,以示恩寵。”

“他身子未愈,卻恐難推脫飲酒之事,此乃解酒的枳椇子碾作的粉,你將此摻入阿年的酒水中,以好化解酒氣。”她將瓷瓶遞給季窈。

季窈楞楞看著手中之物,若非還有人在場,只怕下一刻就要笑出聲來。

如她此般年歲,單純不知世故的女子,或許真的會被許靜瑤這連哄帶騙的話蠱惑,偏她短短一十七載的人生,有近半數時光都長在深宮,這與實名無異的害人手段,反倒是少見。

季窈恭恭敬敬領命告退,回到屋中將瓶中粉末倒出來辨認一番,反是摸不準徐靜瑤背後深意。

這瓷瓶裡呈的,的的確確是枳椇子粉沒錯,枳椇子無相反相畏之藥,亦不與任何食物相剋,不過是脾胃虛寒之人避免些用罷了,於薛辭年而言,確實是有利無害的。

又請府外的大夫驗了兩回,正為十成十的枳椇子,季窈心覺奇怪,許靜瑤此舉莫非果真全心為薛辭年著想?

直至大宴當日,耳畔傳來玉磬敲響之聲,季窈捏著袖中的瓷瓶,心下仍是糊塗。

緙絲山水屏風隨著聲音次第撤去,露出南面的月臺,教坊司各人抱阮持笙跪坐茵褥,箜篌弦上流轉一曲《瑞鷓鴣》。

北面御座背靠明黃織錦九龍屏風,聖人高坐雲端,遠遠觀去仿若神祇,面容難辨。

兩側黑漆長案如雁陣排開,百官分列丹墀之下,依品秩於正殿、朵殿和兩廊就座,薛辭年因解陛下心頭之困,特被允在了正殿最末。

樂曲奏罷,禮部尚書出列,行“三跪九叩”大禮,雙手舉禮冊過頂,跪奏:“臣恭賀太后萬壽無疆!今率百官敬獻壽禮,伏祈聖鑑!”

御前太監接過,轉呈太后和寧昌帝過目,上首遙遠的聲音傳來,有如洪鐘震響:“準。”

群官當中職銜最高者幾人向今上進酒,酒行三巡之後,賜食之前,寧昌帝再度開口:“開宴在即,朕欲宣一事。”

“眾卿皆知我朝近年鹽案之繁雜,危害甚重。如今卻有能臣,巧用謀略,三月之內便破獲此案,擒獲諸犯。如此少年才俊,實乃後生可畏,朕心甚慰——你說是不是啊?薛愛卿。”

薛顯微微躬身,道:“陛下過譽,小兒血氣之勇,行事不知進退,多含僥倖,幸得陛下賜節之厚愛,為朝廷效力乃是他的福分。”

一番話即點名薛辭年不顧生死、以命相搏的忠義之舉,又感念了君恩浩蕩,無不妥帖。

面上雖謙遜,坐下.身後,朝孟同山的方向了掃一眼,略略頷首,是為勝這一局。

寧昌帝身邊的大內監展開手中綾錦諭旨,尖細的嗓音高聲宣讀:“薛辭年,親赴險境,詳查細究,查辦鹽務大案有功,緝拿案犯甚眾,雖權攝刑憲僅三月餘,然勘驗之精、決讞之速,舉朝為之肅然,著即實授大理寺左寺丞,秩正五品,賜緋衣銀魚,以示褒功——”

那內監不急著下丹墀來遞旨,靜等著寧昌帝的下言。

御座上的聲音沈吟片刻,道:“仍有一人,與此案上,朕有所耳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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