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音清脆響亮,在公園門口迴盪開來。許母捂著臉,瞪大眼睛,滿臉都是不可置信。她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許墨墨甩了甩手,像是剛剛碰到了什麼髒東西。
許嬌嬌紅著眼睛,滿臉委屈,緊緊咬著嘴唇,聲音帶著哭腔地質問道:“姐姐,我們也不過就是問問你衣服在哪兒買的,你何必這麼羞辱人?還打人呢?”
許墨墨抬起眼,冰涼的雙眸淡淡地掃過去。
那目光像一盆冰水,從頭頂澆到腳底。
許嬌嬌渾身一寒,忍不住後退了半步。許母也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,捂著臉的手都在發抖。
許墨墨連話都懶得說,轉身朝公園裡走去。
許嬌嬌盯著那個背影,眼中翻湧著屈辱和怨恨,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裡。
許母咬牙切齒地說:“走,回家找你大哥他們過來!小賤人,今天老孃跟你沒完!”
許嬌嬌瞥了許母一眼,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嫌棄。真以為你那個不過是管理後勤部的男人很厲害?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——京城,天子腳下。隨便扔下一塊磚頭,砸下去,砸到的人你都得罪不起。
她看看人家那氣勢,比你那男人強了不知道多少倍,不用想也知道不是普通人家養出來的,肯定是常年身居高位才能培養出來的氣質。
“媽,算了。”許嬌嬌壓低聲音,語氣溫順乖巧,拉著許母的胳膊,“一看就是咱們惹不起的。肯定也是大院裡的,咱們先打聽打聽她到底是什麼身份,再做打算。”
許母滿臉怨恨地盯著許墨墨消失的方向,如果眼神能殺人,許墨墨此刻已經被她千刀萬剮了。
公園裡。
許墨墨走得不緊不慢,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四周。
公園裡很熱鬧——老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打太極、下象棋,孩子們在草地上追逐打鬧,笑聲和蟬鳴攪在一起。幾條長椅散落在樹蔭下,幾個年輕人捧著書在看,偶爾抬起頭聊幾句。
治病救人的本事她有。
可問題是——她這麼年輕,誰信?
在國人的心目中,中醫和年齡幾乎是劃等號的。越老越厲害,越老越有本事。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姑娘說她會治病,人家只會當你是在開玩笑。這種成見像一座大山,不是一朝一夕能搬開的。
算命?
許墨墨在心裡搖了搖頭。
現在是1970年。她快穿年代文的時候沒少進這類世界,對當下的社會制度再清楚不過。
哪怕在現代,算命也多半隻是圖個心理安慰。
許墨墨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兩圈,忽然停住了。
不遠處,一棵梧桐樹下的長椅上,坐著一個老人。
老人穿著綠色的軍裝褲,上身是洗得發白的白色襯衫,腰背挺得筆直。一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滿是威嚴,眉宇間帶著一種久居高位才有的氣度。他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書,正低頭看得入神,周圍的熱鬧彷彿與他無關。
許墨墨的唇角,緩緩勾起一絲微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