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開局入贅:我苟到舉世無敵》第1072章 秦淮風月(1)

作者:柚子牛·18天前

許天相併無太多寒暄之意,目光直接落在許舟身上,也不再繞彎子:“事已至此,京城不宜久留。你且回去收拾一下隨身細軟。吏部文書已下,不日我將調任金陵太僕寺少卿。你們隨我一同前往金陵安置。不必攜帶過多累贅之物,到了金陵,一切應用皆可採買現成。”

金陵,乃大玄開國太祖皇帝定鼎之地。

昔年太祖皇帝提三尺劍,平定亂世,便是於此築宮城、立宗廟、設百官,開科舉,定禮樂,一時冠蓋雲集,繁華甲於天下,萬國來朝,端的是四海中樞。

後因北疆防線吃緊,虜患頻仍,北狄諸部屢犯邊陲,為鞏固邊防、號令天下勁旅,皇帝決意遷都北上,定鼎於如今的上京。

然金陵龍蟠虎踞,王氣未歇,宮闕衙署儲存完好,遂被定為“陪都”,六部、都察院、通政司、大理寺、詹事府等中央官署建制一概保留,官員品級、衙署規制皆與上京相同。

只是天下權柄終究匯聚於北,留駐金陵的官員,或為安置年高德劭、榮養致仕的老臣,或為調離中樞爭鬥、暫避鋒芒的官員,亦有監管東南財賦、聯絡江南士林之責。

雖權柄遠不及京中同僚,但金陵憑藉其得天獨厚的水陸樞紐地位、深厚的文教底蘊、以及富甲天下的江南經濟支撐,依舊是舟車輻輳、商賈雲集、文風鼎盛的東南第一都會。

秦淮河畫舫笙歌徹夜,夫子廟文氣千年不散,聚寶門外市廛喧闐如海,自有一番不同於北地京華的、從容富庶而又略帶慵懶的盛世氣象。

太僕寺,乃掌管國家馬政之機構。

金陵太僕寺少卿,為正四品官,品級不低,職權雖略遜於北京太僕寺,但掌管的卻是整個南方諸省的馬政事務。

上至衛所軍屯牧場的管理、驛站驛馬的系統調配、戰馬採購與馴養,下至民間養馬禁令與許可、馬匹交易稅課,皆在其職責範圍之內。

馬政關乎軍國通訊、邊防戰力與地方運輸,絕非完全閒散的虛職,尤其在南方向來缺馬、馬政更顯緊要的背景下,此職頗有實責。

且金陵遠離京城政治漩渦中心,對於經歷了風波、意欲遠離是非的官員而言,確是一處既可保全品級、又能得享清靜與實權的“美缺”。

許舟聽罷,神色平靜,並無多少意外,只是依禮拱手道:“恭喜許大人榮遷。只是在下恐不能隨行。在下在此間尚有些未了之事,需得料理。”

許天相聞言,眉頭立刻蹙起,臉色沉了下來,責備道:“未了之事?你如今還有什麼未了之事?你那正妻蘇瑤雲下落不明,便是蘇家二小姐也蹤跡全無!你自己剛被革去官職,逐出朝班!留在上京,你待如何?莫非以為還能憑白身在這天子腳下攪動風雲?陛下金口已開,將你逐出朝班序列。這意味著不僅官身沒了,按例連科舉之途也對你關閉了至少一科!你留在上京這虎狼之地,舉目無親,仇敵或許還在暗處,能做什麼?又能憑什麼去做?”

許舟嘴唇微動,終究沒有立即辯駁,只是沉默著。

旁邊的汀蘭聽到“革去官職”、“逐出朝班”、“科舉關閉”等字眼,方才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來,眼睛瞪得更大,失聲道:“公子!你被革職了?方才方才你怎麼沒說”

她這才才後知後覺地意思到,許舟口中的“沒事”,並非真的萬事大吉。

“逐出朝班”四個字的份量,她雖不完全明白其中所有關隘,卻也知是極嚴厲的處罰。

許天相見許舟沉默以對,知道他外柔內剛,性子執拗,硬壓怕是適得其反。他深吸一口氣,緩和了語氣勸說道:“許舟,你莫要只盯著眼前這四九城的巍峨宮牆、赫赫權柄。那繁華底下,裹著的是看不見的刀光劍影,是無休無止的算計,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。金陵那才是真真切切、活色生香的人間煙火地啊。”

他頓了頓,又道:“秦淮河畔,畫舫凌波,絲竹管絃之聲順著水波能傳出好幾裡去。夜裡兩岸燈火通明,映得整條河都流淌著碎金,河房裡的笑聲、歌聲,混著酒香茶氣,能飄出二里地還不散。三山街的綢緞莊,江寧織造府的雲錦,那真是織得比天邊的晚霞還要絢爛奪目。聚寶門外的集市,從卯時開市到戌時收攤,摩肩接踵,水洩不通,賣金陵桂花鴨的、捏糖人兒的、說評書唱小曲的、鬥蟋蟀耍百戲的那才是活生生的日子!”

他描繪得頗為生動,連旁邊的汀蘭都有些聽住了。

許舟靜靜待他說完,笑了笑:“許大人描繪的盛景,令人神往。只是在下心中所求,並不在此。”

許天相眼神一黯,見他油鹽不進,心中焦急,只得換個說辭:“我知道,你心裡或許有怨氣,覺得為父從前未能護你周全。可如今不一樣了。”

他壓低聲音,言辭懇切,“金陵雖無京城這般權重,但太僕寺少卿亦是四品實缺,掌管一方馬政,我在那裡,多少能為你遮風擋雨,護你周全。京中那些因香山之事、或因派系爭鬥可能還想尋你麻煩的人,到了金陵地界,便是鞭長莫及!你若願安心留下,或可在太僕寺轄下的馬場、驛站尋些實務門路,積累資歷;或乾脆靜心讀書治學,江南文風鼎盛,藏書豐富,正是進學的好去處。待過上幾年,京城的風頭徹底過去,你再圖將來,無論是重歸仕途,還是另闢蹊徑,都遠好過如今這般在京城失了根基,前途茫茫,如同身在荊棘叢中,日夜懸心,連個安穩覺都睡不成啊!”

許天相這番掏心掏肺的話說完,自己先有些氣喘,眼巴巴望著許舟,盼他能回心轉意。

許舟只是靜靜聽完,又搖了搖頭打斷道:“許大人這番話,聽著懇切,卻不像您平日裡擅長的路數。為了勸我,連‘秦淮風月’都搬出來了,著實有些難為您了。您的心意,我明白。但我自有我的考量。”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