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 朱昭寧
戍卒頓時扯著嗓子大聲嚎叫起來:“飛狐旗!飛狐旗過黑水河了!”
這一聲呼喊,彷彿熱油滴入水中,整座邊塞瞬間炸開了鍋。
身著玄甲、騎著銀鞍駿馬的飛狐騎來了!
從外城的廣源門到內城的朱雀街,被擠得水洩不通。
賣炊餅的老漢踩著冰渣,費力地攀上坊牆;繡娘們紛紛拋下手中的織機,爭先恐後地湧向官道。
景城知府柳承硯天還未亮,就率領著屬官們,整齊地立於甕城之外。儘管官袍的下襬早已結滿了霜花,但他依舊紋絲不動,神情嚴肅。
城堞之上,戍卒們將神臂弩的機簧扣至滿弦,嚴陣以待。
忽然,一陣地動之聲從北方傳來。
三十六騎身著玄甲的騎兵,如同一把利刃,破開晨霧,闖入眾人的視野。
他們的馬尾上纏著靛青綢帶,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當先的都尉高舉鏨金虎符,聲音從鐵面下傳來,甕聲甕氣:“奉鎮朔將軍令,清道!”
“列陣!”
寒光閃閃的馬槊瞬間架起,組成了一道森嚴的人牆。
柳承硯在人群中,瞥見一位瘸腿的老婦被推搡,心中一緊,忙解下身上的大氅,想要去扶。
就在這時,西北角突然傳來三聲銃響。
朱昭寧騎著烏騅馬,一躍踏上護城河的冰面,玄色的披風在風中鼓起,猶如一面戰帆。
她額間的火紋抹額,在晨光中灼灼發亮,彷彿要將晨霧都蒸騰起來。
八百銀甲士兵齊聲振臂,那聲浪如雷霆般轟鳴,驚得寒鴉四散飛逃。
柳承硯望著那烏騅鞍側懸掛著的,分明是查抄貪官用的戥子秤,不禁喉頭滾動。
鐵騎陡然間分作雁翎陣,玄鐵馬槊如同一根根尖利的長矛,橫指天際。
身後八百銀甲士兵再次齊聲振臂,三眼銃朝天鳴響,巨大的聲響驚得雲層都為之翻湧。
柳承硯只覺得喉頭一陣腥甜——這哪裡是什麼親王儀仗,分明就是催命的修羅陣啊。
道路兩旁的官員與世家成員,紛紛跟著齊聲參拜。
別說是他們,即便是上京那些王公大臣,見到這位,也得恭恭敬敬,低頭參拜。
“柳知府。”
一道清泠的嗓音,如同一把利刃,劃破了這肅殺的氛圍。
柳承硯抬起頭,正好撞上朱昭寧的目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