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1章 惟忠與孝兮死義為尤
“破陣子?就是‘了卻君王天下事’那首?當真不是姑姑所作?”郡主眼中異彩連連。
“他叫許舟。”蘇紹獻趕忙補充,“也是我的弟子。”
郡主覺得這名字似曾相識,卻一時想不起在何處聽過。
她心中暗忖:如此大才竟名聲不顯,單憑這詩才,就值得招入府中為幕僚…
遠處學子們痴痴望著郡主絕美的容顏。
她如雪蓮般遺世獨立,那份與生俱來的華貴氣質,令人見之忘俗。
“他人在何處?”郡主清澈的目光掃過人群。
“遊山去了。”呂常答道。
聽聞這番對話的學子們震驚不已,終於知曉那首《勸學詩》的作者是誰了。
此時山間小道上,寒風掠過林間,枯枝發出淒厲的哀鳴。
許舟側耳傾聽,蘇儒朔喘著粗氣指向遠處:“那裡是書院前輩的悟道之地,瀑布邊有塊石碑記載其生平。”
冬季水枯,那掛瀑布纖細羸弱,無精打采地墜入潭中。
潭水清澈見底,岸邊豎著一塊古碑,旁邊還有一尊盤膝打坐的銅像。碑文記載的是一位名叫卜珝的讀書人,生於六百年前。
卜珝,少負驚才,七歲能解《周髀算經》,十五歲著《河渠書》言治水之策,被時人稱為 “再世張衡”。然生不逢時,彼時,恰逢新帝寵信方士,重煉丹而輕典籍,滿朝皆言 “孔孟不如黃白之術”。
他三上《勸學疏》,痛陳 “士人不尊,國本將傾”,卻被謫為郡縣教諭,任上仍聚徒講學,以井水代墨,在祠堂牆壁書寫《九章算術》批註。
中年時邊疆大飢,他冒死進《救荒策》,力陳 “開倉放糧十策”,觸怒貪墨權貴,被貶為司天監小吏。
至此心灰意冷,常於深夜登觀星臺,以算籌擊節而歌:“天有二十八宿,地有九州八荒,何無片席容吾輩?”
終其一生未得重用,晚年隱居於此。
許舟輕撫石碑,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。
他突然想起什麼,轉頭問道:“岳父,這位卜珝前輩,可有什麼詩作傳世?”
蘇儒朔搖頭嘆息:“可惜他專注經學,未曾留下詩篇。不過…”
他指向銅像底座刻著的一行小字,“這是他臨終前留下的。”
許舟俯身細看,只見上面刻著:“吾道如星,雖暗不滅。”
他望著眼前的石碑,目光灼灼,彷彿被那字裡行間的氣韻所攝,不由得讚歎道:“真有讀書人的風骨,值得敬重。”
話音未落,他已雙手合十,恭恭敬敬地對著石碑拜了三拜,神情認真得近乎虔誠。
蘇儒朔站在一旁,眉頭微挑,語氣裡帶著幾分好笑:“你拜什麼?”
“拜拜卜珝前輩,求他老人家保佑我學業精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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