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語氣裡帶著一絲微妙,“也是所有人都知道如何修煉的一條路。”
“所有人都知道?”許舟訝然。
“儒道,就是讀書治學,鑽研學問。”蘇儒朔解釋道,“只要體內養出浩然正氣,自然就算踏上了這條路。而且,儒道也是唯一能與官職共存的修行之道。”
“共存?”
許舟來了興趣。
“我朝官員一旦接受官職,便與國運繫結,無法再走尋常修行之路。”
蘇儒朔語氣平靜,卻透著一股深意,“但儒道不同,它修的是心,是理,是天地正氣,所以不受官職束縛。只不過——”
他略一沉吟,“儒道雖強,卻增不了太多壽元。”
許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:“原來如此。”
兩人沿著書院的小徑緩步而行,蘇儒朔負手在前,偶爾駐足,為許舟指點幾處復刻自青雲書院舊址的名勝。
雖非真跡,但雕欄畫棟、飛簷翹角之間,仍透著一股沉澱千年的文氣。
若非書院平日禁止閒雜人等入內,恐怕這清雲山早已遊人如織,不復清淨。
“許舟……”
走著走著,蘇儒朔忽然低聲喚道,嗓音沉緩,似有未盡之言。
許舟腳步一頓,側頭看他:“怎麼了,岳父?”
蘇儒朔目光微動,卻並未與他對視,只是偏過頭去,望向遠處蒼翠的山色,淡淡道:“無事,再逛一會兒便走吧,晚了趕不上回城的車隊。”
許舟察覺他神色有異,卻也不多問,只是點頭應道:“好。”
……
亞聖學宮內,檀香嫋嫋。
許舟跟隨蘇儒朔踏上青石臺階,跨過青銅香爐,邁入大殿。
七米高的紅漆立柱撐起穹頂,莊嚴肅穆。殿中央供奉的亞聖塑像巍然而立,正是青雲書院的創始人。
燭火搖曳間,那塑像一襲青色儒衫,頭戴高冠,一手負於身後,一手輕搭前腰,目光遠眺,似在凝視天下蒼生。
而亞聖身側,一隻青鸞栩栩如生,羽翼舒展,喙中銜著一卷竹簡。
那青鸞通體碧青,翎羽如翡翠雕琢,尾羽修長飄逸,每一根羽毛都似有靈光流轉,彷彿下一刻便會振翅飛去。
蘇儒朔抬手指向青鸞,道:“這便是青雲書院名字的由來。”
許舟恍然:“青鸞銜簡,與雲臺學宮各取一字?”
蘇儒朔頷首。
許舟肅然,朝亞聖塑像鄭重拱手一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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