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1章 棺槨
蘇儒朔倚著馬鞍緩緩坐下,修長的手指輕撫懷中太極玉盤,玄色紋路在月光下流轉,玉盤中心的陰陽魚竟自行旋轉,絲絲霧氣在盤間繚繞,彷彿有生命般吞吐不定。
許舟目光一凝,湊近好奇問道:“岳父,這玉盤……”
“收屍用的。”
蘇儒朔語氣平淡,掌心一翻將玉盤收入袖中,陰影覆上他稜角分明的側臉。他搖了搖頭,嗓音低沉:“若蘇檢的屍身能輕易帶回,蘇家何須派我來?”
許舟喉頭微動,猛然想起蘇檢與蘇家的關係——三老太爺視蘇儒朔如己出,而蘇檢是老太爺的嫡孫,自幼與這位叔父親近。
此刻再看蘇儒朔,那挺拔如松的脊背竟似微微佝僂,許舟嚥下滿腹疑問,目光投向遠處霧氣瀰漫的峽谷深處。
馬蹄聲驟然而至,江聽潮折返,戰馬鐵蹄沾染血汙,鞍邊掛著半幅撕裂的北狄狼旗。
他翻身下馬時腳步微亂,單膝跪地抱拳:“殿下!十里內已肅清,並無伏兵,只是……”
“慌什麼!”太子冷喝一聲,玄色袍角掃過碎石,聲音沉穩如鐵,“遇事當鎮定。說,蘇檢將軍在何處?”
江聽潮深吸一口氣,指向峽谷更深處:“再往前三里,有條暗河……將軍,就在那裡。”
太子沉默片刻,一聲嘆息:“走吧。”
隊伍再度啟程,馬蹄聲驚起崖邊棲息的寒鴉。
轉過一塊突兀的巨石,眾人驟然屏息——狹長的峽谷中,蘇檢半跪於暗河之畔,殘甲破碎處白骨森然,卻仍以刀柄撐地,左手緊握染血的陣刀。
方圓百米內刀氣縱橫,空氣扭曲如金戈交鳴,二十具北狄體修的屍體橫陳四周,血氣沖天,凝而不散。
許舟下意識展開神魂探查,卻被蘇檢身上銳利的金芒刺痛,神魂幾欲潰散,連忙收回感知,不敢再看。
太子翻身下馬,大步向前,卻被江聽潮一把攔住:“殿下,不可!”
太子眉頭一皺,仍伸手觸碰那無形的刀氣屏障,指尖剛觸及,瞬間被割開一道血線。鮮血滴落,他腰間玉佩微光一閃,傷口竟癒合如初。
太子凝視掌心,若有所思地看向蘇儒朔。
蘇儒朔沉默著取出玉盤,鋒利匕首劃過掌心,鮮血滴落玉盤,剎那間柔和光芒籠罩全身。
四周狂暴的刀氣竟自動避讓,彷彿畏懼一般。
他獨自踏入刀氣領域,腳步沉穩,卻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。
走到蘇檢身前,他緩緩俯身,凝視著那張仍帶著殺氣的年輕臉龐,嗓音沙啞:“後悔嗎?”
刀氣之中,似有低語迴盪:“不悔……”
蘇儒朔站在蘇檢的屍身前,沉默如鐵。
刀氣領域內,空氣彷彿凝固,連風都繞道而行。他緩緩抬起手,指尖懸在蘇檢冰冷的鐵甲上方,似在猶豫,又似在確認什麼。
終於,他輕輕拂過那張年輕的臉,指腹擦去凝固的血痕,動作極輕,彷彿怕驚醒一個沉睡的人。
蘇儒朔閉了閉眼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:“走,叔父帶你回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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