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4章 孤城
許舟瞥了他一眼:“用勳貴子弟不全是因為裙帶關係。羽林軍值守宮門,必須用家世清白、九族可查之人。若用個無親無故的光棍,犯了事連誅九族都找不到人。”
蘇儒朔挑了挑眉,看向許舟的目光帶著幾分讚許。
柳清安轉頭問許舟:“跟著太子真會有危險?”
許舟點頭:“我懷疑徐家滅門案不是邊軍所為,而是北狄軍情司的諜探下的手。”
“諜探?”柳雲溪一驚。
“邊軍沒動機做這種事,高平的地頭蛇也不會蠢到在太子眼皮底下殺人。”許舟低聲道,“但若是北狄諜探想挑撥太子和邊軍的關係,一切就說得通了。可惜太子身邊那些人認死了是邊軍乾的,根本沒往別處想。”
“說起來,邊軍那邊並非毫無動作的由頭。”蘇儒朔嘆了口氣:“世人多不知曉,當年荀羨與蘇檢曾於亂軍之中互為背嵴,是拿性命換過交情的兄弟。如今蘇檢猝然殞命,蛛絲馬跡層層牽引,竟都指向了朝堂中樞,甚至隱隱指向了東宮。”
“啊?”許舟驚訝。
“罷了,此事牽涉甚廣,多說無益。”
蘇儒朔攥著韁繩,忽然笑了笑:“現在太子連個能支使的臂膀都尋不出,也難怪急著把徐懷瑾調過來救場。”
許舟若有所思:“岳父,方才太子提及的‘江先生’究竟是何人?為何未見他隨駕同行?”
“是太子府的首席幕僚,江家二房的嫡長子,算起來是江聽潮的族叔。”蘇儒朔語氣平淡,“早年太子任副學政時查辦私鑄銅幣案,行事一味和稀泥,早惹得陛下心生嫌隙。後來蘇既明謀逆案裡,也有這位江先生從中斡旋的痕跡。陛下便藉由這事將他外放,權當是敲打東宮的警鐘。”
柳雲溪樂了:“陛下這是怕老狐狸把太子帶歪了啊。”
“不過,”蘇儒朔忽然眯起眼睛,“太子府幕僚接二連三被調離,偏偏徐懷瑾在此時擢升東宮屬官……”
他聲音漸低,“這樁樁件件湊在一處,倒像是有人特意為徐懷瑾鋪路。”
夜風驟起,幾人都陷入了沉默。
半晌,蘇儒朔搖搖頭:“暫且不論這些。眼下最要緊的是離開高平。”
他瞥了眼柳家兄妹,“你們倆偷跑出來,要是沒把你們全須全尾帶回去,柳承硯能恨我一輩子。”
柳清安吐了吐舌尖,乖乖噤聲。
蘇玄正忍不住問:“那我們現在怎麼辦?”
許舟也看向蘇儒朔。
月光下,蘇儒朔的側臉如刀削般冷硬。他沉吟片刻:“高平的密道必定已被邊軍封死,要出城……需得另尋他法。”
……
……
夜色如墨,許舟策馬穿行在高平城曲折的土路上,馬蹄踏過坑窪處濺起細碎的塵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