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,遠處忽傳來任敖冷厲的喝聲:“殿下!此處並無北狄賊子,更無金汁!”
太子勒住韁繩,眉頭微蹙,目光看向空蕩蕩的院落。
夜風掠過巷口,吹得火把忽明忽暗,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不定的陰影。
他撥轉馬頭,緩緩踏入九思巷深處,聲音低沉:“所有人家都搜過了?一缸都沒找到?”
任敖押著幾戶人家的百姓走出院門,臉色鐵青:“殿下,絕無可能遺漏。那十餘缸金汁若真在此處,光是氣味就掩不住。可這些院子裡乾乾淨淨,連一滴穢物都沒留下——我們被人耍了!”
地上跪著的二十餘口人瑟瑟發抖,為首的漢子額頭抵地,顫聲道:“軍爺饒命啊!小人們都是本分百姓,實在不知犯了什麼王法……”
太子連忙抬手,語氣溫和:“諸位請起,是我們弄錯了。”
江聽潮冷笑一聲,目光如刀般刺向許舟:“市井流言,你也敢拿來戲弄殿下?若今夜因你耽誤軍情,你十條命都不夠賠!”
許舟沉默不語,手指攥緊韁繩,指節泛白。
徐懷瑾策馬上前,拱手道:“殿下,這位周序兄弟也是憂心高平安危,並非存心誤導。所幸只是虛驚一場,並未釀成大禍……”
江聽潮“錚”地一聲按住劍柄,寒聲道:“未釀成大禍?若殿下因這荒唐訊息遇襲,誰來擔責?”
太子忽然抬手,打斷了他:“江聽潮,夠了。”
他轉向許舟,嘴角微揚,笑意卻不達眼底:“周序俠士心繫百姓,本意是好的。查案嘛,十次有九次撲空,再尋常不過。年輕人熱血,行事衝動些,無妨。”
然而就在此時,許舟猛地抬頭,目光如電般掃過人群,聲音驟然拔高:“不對——那帶路的邊軍甲士呢?方才還跟在你們身後,現在人去哪兒了?”
舉著火把的羽林軍面面相覷,四下張望,卻已不見那人蹤影。有人遲疑道:“他……他說去茅房……”
許舟臉色驟變,厲聲道:“九思巷榆樹成排,若真有人藏匿金汁,絕不會用‘門前有棵榆樹’當線索——這裡根本不是九思巷!”
他猛地扯住韁繩,策馬逼近跪地的百姓,寒聲質問:“這是什麼地方?是不是九思巷?”
百姓戰戰兢兢:“回、回軍爺,這兒是紅照街,九思巷還在前面一里地……”
許舟再不廢話,猛地俯身,一把揪住旁邊一個年輕漢子的褲腰帶,將他拽上馬背,厲喝道:“都跟上!那帶路的邊軍甲士是北狄細作,此刻必定去通風報信了!若讓他們汙了城中半數水井,等北狄狼騎殺到,高平必破!”
話音未落,他已催馬衝出,如一道黑影刺入夜色。
然而羽林軍無人動彈。
火把在風中搖曳,照亮一張張遲疑的面孔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任敖和太子,等待軍令。
江聽潮嗤笑一聲,慢悠悠地牽緊韁繩:“一個江湖散修,也配號令羽林軍?這大半夜的,再被他遛一趟,弟兄們還睡不睡了?”
任敖猛地轉頭,眼中寒光一閃,盯著江聽潮厲聲道:“沒腦子就少說話!來高平之前,你姐是怎麼叮囑你的?再敢多嘴,回去自己領家法!”
江聽潮被訓得一愣,嘴唇蠕動,委屈道:“姐夫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