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肯定害怕啊,怎麼可能不害怕…但我也看到了周成功脖子上的那把刀。」
「不瞞您說,我雖然是聯防隊的,但對警察一直很嚮往,《便衣警察》。《第十個彈孔》。《黑三角》這些小說都看過,還專門找過一些刑偵和法醫的專業書籍學習,想著以後是不是有一天,我也能當警察。」
見師父沒搭茬,李東也沒有多作停頓,繼續道,「看到那把刀後,我立即就想到了那把刀會不會就是晚上我拿的那把,如果是,上面就肯定有我的指紋!」
「再加上我晚上跟他發生過沖突,殺人動機有了,兇器上又有我的指紋,這時候我如果嚇跑了,就說不清了!」
「但直接報警就不同了,從打桌球到歌舞廳跳舞,我身邊一直有人,還不止一個人,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,九點離開,九點二十五報警,也沒有作案時間。」
「不一定。」
秦建國聽了他的話,不置可否道,還是點了點頭,「但大體邏輯是通順的。」
他想了想,又問:「你就不怕兇手當時還在屋子裡?」
「當然想過,但是我覺得兇手留下來的可能性不大。」
李東說道:「第一,當時三名死者都是倒地狀態,顯然兇手已經完成了殺人過程,按照常理,殺完了人,除非兇手是變態,否則留在黑燈瞎火的屋子裡幹嘛?聞血腥味,還是欣賞死者的死狀?」
「第二,大門是堂而皇之敞開著的,這很反常。」
「我猜兇手應該是第一次殺人,殺完人直接懵了,慌忙離開,連門都忘了關。」
「當然,如果非要說兇手是那種變態殺人狂,故意留下來欣賞死者慘狀,甚至故意開著門,吸引目擊者進去之後加害……這種可能性雖然無限趨於零,但也確實並非絕對不可能。」
「如果是這種,算我倒黴。」
秦建國自動忽略了最後一句話,聽完後不由多看了李東一眼,板著臉呵斥道:「你還分析起案情了?老實點!說來說去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詞,還是你的嫌疑最大!」
「是這樣的沒錯。」李東大方承認,無奈道,「所以我才說,如果不是我自己知道自己不是兇手,就連我都會認為我是兇手。」
「確實太巧了,所有明面上的線索都指向我……也正因為清楚這一點,我才克服恐懼,進屋打電話報警,否則時間一拖,沒了不在場證明,你們警察百分百會將我認作兇手,甚至可能因此而直接忽略了真正凶手留下的線索,那我就太冤了。」
秦建國沉默了。
倒不是別的,技術隊的人還在裡面勘查現場,任這小子說出大天來,也不可能輕易脫罪,還得根據勘查結果再展開調查。
他在驚訝這小子驚人的警察思維。
知道固定行動軌跡和時間線,敏銳意識到不在場證明對他的重要性,以及因為一個簡單的門開著,就自然對兇手進行初步分析,還有眼下這一番極其冷靜。極有條理的脫罪陳述。
這樣的專業素養,這樣的心理素質和行動力…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是聯防隊的,秦建國甚至都覺得這小子就是個警察,還是資深的警察。
一個自覺身陷囹圄,卻不慌不忙,冷靜為自己洗刷嫌疑的資深警察。
不過也正因為此,反倒加重了他對李東的懷疑。
一個擁有如此警察思維的人並不是警察,那麼他就極有可能是高明的罪犯!
對面,望著師父眼裡的懷疑之色愈濃,李東不驚反喜。
他當然知道他剛才展現出來的鎮定與專業素養,反而會加深他的嫌疑,但他還是這麼幹了,主動這麼幹的。
因為他根本不怕被懷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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