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起筆重新低下頭繼續改材料，陸硯舟靠在沙發上，看著她低頭工作的樣子，也沒有說話。
螢幕偶爾晃動一下，是她調整手機角度時帶出的畫面偏移，露出她身後書架上幾本書的側脊。
她翻完最後一頁，把筆帽扣上，合上資料夾，抬頭看他。
“年後事情多，下週還要開協調會。許主任給的活，剛把框架交上去，又來了新的。”
“那說明他信任你。”
她想了想，點了點頭，沒有反駁。
兩個人隔著螢幕安靜了片刻，她看了一眼時間，先開口說了一句，
“明天上班，早點睡。”
螢幕暗下去之後，他拿著手機在手裡握了一會兒，才把手機放回茶几上。
他靠著沙發坐了一會兒，想著今天看的那間房子，落地窗、淺灰色大理石地面、主臥的浴缸還，把水杯放回茶几上，站起來，關了客廳的燈，走進臥室。
沈墨寧的工作節奏從年後開始就沒慢下來過。
許懷遠給的那個牽頭任務，她出了初版框架之後，又根據反饋修了一版，中間穿插了兩個協調會，跟不同部門的對接人來回對了三次口徑。
每次協調會她都提前到場，把投影和材料準備好，把對方可能提的問題自己先過一遍，確認好答案和備用方案才坐下。
有幾處資料口徑上的分歧，她在會上一一說明，會後又把補充材料整理好發過去，沒有讓事情拖到下一次會議。
她在筆記本上把各項待辦事項一條一條列出來，在每一行旁邊標上推進情況和下一步的節點，像在替自己和時間之間繪製一條可以反覆校準的進度線。
週五下午她把修改後的第二版發給許懷遠。發完之後她坐在工位上喝了一口水，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，沒有乾等許懷遠的回覆，而是翻開下週要用的會議材料，把重點部分標註了一遍，又把兩個需要提前確認的資料點單獨抄在一張便籤紙上，貼在筆記本封面內側。
做完這些她才重新開啟電腦，將手頭那份己經通過了初版框架的檔案推進到下一階段，填了幾個待補齊的介面。
快下班的時候，許懷遠從辦公室裡走出來，手裡拿著她的那份檔案，在她工位旁邊站定。
沈墨寧抬頭，他把檔案拿在手裡，低頭看著她，語氣平穩，
“這一版可以了，不用再改了。6月的協調會你上去講，我不用去，你自己就能說清楚。”
沈墨寧看著手裡的檔案，說了一聲“好”。
下班時間，她又加了一會班，過了不知道多久，才起身離開，辦公樓里人走得差不多了，走廊的燈己經滅了一半，她的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裡顯得很清晰。
走出大門的時候風迎面吹過來，三月的風己經比年前柔和了一些，沒有那種刮在臉上生疼的力度了。
她在臺階上站了一下，把外套拉鍊拉好，想了想自己從年前到現在的節奏，從整理資料、跟著跑會，到接手主筆、再到框架過審，如今許懷遠說“你自己就能說清楚”，
那些跨部門對接時來回抄改的口徑、筆記本上不斷新增又劃掉的批註、辦公桌上積攢下來的改過的稿子，都正在被許懷遠那句“你自己就能說清楚”重新校準，
雖然忙碌，但是她覺得格外充實珍惜。
這天沈墨寧下班剛準備走，手機響了。號碼她沒有存過，但那個號段她覺得眼熟。
接起來對方開口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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