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寧笑了一下，
“不樂意。人家都在跳皮筋，我在那兒一筆一劃地寫。那時候覺得不公平。”
“現在呢？”
“現在覺得家裡人是對的。”
沈墨寧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字，
“字練出來了，就是一輩子的東西。”
陸硯舟沒接話，目光落在她的筆記本上。過了一會兒，他伸出手，拿起了她的筆記本。他的手指修長，骨節分明。
他翻了一頁，停在一處，用手指點了一下。
“這個資料你記的是銷售額一千兩百萬，但上午那個負責人說的是營業收入，不是銷售額。”他看了沈墨寧一眼，“營業收入和銷售額是兩個口徑，營業收入包含的東西更多。回去以後核實一下。”
沈墨寧湊過去看了一眼，把“銷售額”三個字劃掉，在旁邊寫了“營業收入”。
陸硯舟又翻了一頁。
“大棚的建造成本，你只記了總數，沒有記每平米的單價。總數因為面積不同沒有可比性，單價才是可比的指標。回去以後把單價補上。”
沈墨寧點了點頭，在本子上補了一行字。
陸硯舟又翻了幾頁，沒再說什麼，把筆記本合上，遞還給她。
“回去整理的時候有不明白的問我。”
沈墨寧接過筆記本，
“好。”
陸硯舟靠在座椅上，沒再說話。他側過頭看著窗外，午後的陽光從車窗照進來，落在他肩膀上。他的側臉線條硬朗，眉頭依舊微微皺著。
沈墨寧把筆記本放回膝蓋上，靠在座椅上，看著窗外的山。下午的光線比上午柔和了很多，山上的植被稀稀拉拉的，黃土裸露在外面。遠處的山丘在陽光的照射下呈現出一種土黃和淡金之間的顏色。
車裡很安靜，發動機的聲音持續而沉悶。後排有人在打鼾，聲音不大，但有節奏。
沈墨寧看了一眼手機，車己經開了一個多小時。她覺得好像才過了半個小時。
又過了一陣，車進了縣城，速度慢下來。街道變窄了，兩邊開始出現樓房和店鋪。沈墨寧看了一眼窗外，是早上出發時經過的那條街。
她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手機，從上車到現在，剛好兩個小時。
她愣了一下。來的時候也是兩個小時，她坐在同樣的位置，覺得每一分鐘都很難熬。回去也是兩個小時，她沒覺得有多久，好像剛上車沒多久就到了。
車停在招待所門口。發動機熄了火，車裡安靜了一瞬，然後大家開始動起來。沈墨寧站起來，側身讓陸硯舟先走。陸硯舟站起來的時候比她高出很多，她從旁邊經過，視線剛好到他肩膀的位置。
陸硯舟走過她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，側過頭說了一句，“明天的材料你提前看一下，陳嶼晚上發給你。
“好。”
陸硯舟下了車。沈墨寧跟在他後面走下來，招待所門口的風比早上涼了一些，吹在臉上很舒服。天邊的雲被夕陽染成了橘紅色，一層一層地疊在一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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