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沈墨寧到辦公室的時候，比平時早了二十分鐘。
她推開借調處辦公室的門，裡面空無一人，晨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，在桌面上畫出一道道細長的光影，空氣裡有一股隔夜的沉悶味道。
她走到工位前坐下，開啟電腦，把昨天那份會議記錄調出來。
手指搭在鍵盤上，卻半天沒有敲出一個字。
腦子裡反覆回放的，是昨晚車廂裡的畫面，急剎。前傾。那隻擋在她額頭前的手，還有她捧著他的手時，掌心下那片滾燙的皮膚。
她閉了閉眼，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螢幕上。
打字。工作。不要想。
一個字一個字地敲，敲到第十行的時候，終於進入了狀態。
上午十點，處裡開了一個短會，佈置下週的重點工作。
王處主持會議，把幾項任務分了分工。沈墨寧領到的是一份政策研究報告的初稿撰寫，時間緊。要求高，王處特意叮囑了一句，
“小沈，這個報告陸部那邊比較關注，你用心點。”
沈墨寧點了點頭，在本子上記下來。
散會後，她回到工位，開啟相關材料開始看，正看到第三頁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程越發來的訊息，
【週末那家湘菜館你覺得怎麼樣？我同事說他們家的剁椒魚頭很正宗。】
沈墨寧看了一眼，嘴角輕輕彎了彎，回覆，
【魚頭不錯，小炒肉也行。】
程越很快回過來，
【那下次再去？他們說還有一家川菜也不錯。】
沈墨寧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兩秒，打了一個字，
【好。】
發完之後，把手機扣在桌上，繼續看材料。
不是敷衍，是真的沒有太多心思想這個。
那些關於心動。關於期待。關於自作多情的複雜情緒，已經被昨晚那個急剎車撞出了一道裂縫，她說不清那道裂縫裡裝的是什麼，可能是某種被她壓了很久的東西，正在一點一點地往外滲。
她不想去辨認。
也不敢。
下午三點多，沈墨寧去茶水間接水。
茶水間在走廊盡頭，窗戶正對著長寧街上那排老槐樹，她接完水，站在窗前發了一會兒呆，看著樹冠在風裡輕輕搖晃，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，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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