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寧盯著那兩行字看了很久，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螢幕上，模糊了那幾個字。
她抬手擦了擦螢幕，把它們重新擦亮。手指懸在鍵盤上方，停了很久，卻一個字都打不出來。
她能說什麼呢？
說“我不反悔”？她確實不想反悔。可說完了之後呢？母親的那些話還堵在胸口，悶得她喘不過氣。她怕自己一開口，那些顧慮就會順著眼淚一起流出來，流到他面前，變成他的負擔。
她不想讓他知道母親說了那些話。不想讓他知道她的家人在擔心什麼。在懷疑什麼。那些話太鋒利了，她怕說出來會傷到他，怕他聽了之後，會像之前一樣，退回去，退到那條線後面，告訴自己“我沒有資格”。
所以她什麼都沒有回。
把手機攥在手心裡，靠在沙發上，閉上了眼睛。客廳的燈還亮著，照著空蕩蕩的房間，照著她一個人蜷在沙發上的影子。手機螢幕暗了，她沒有再點亮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手機震了。不是訊息，是來電。陸硯舟三個字在螢幕上亮起來，安安靜靜地閃著。
沈墨寧看著那三個字，鼻子一酸，眼淚又湧了上來。她吸了吸鼻子，按下了接聽鍵，卻沒有說話，因為她怕自己一開口，聲音會抖得不成樣子。
電話那頭也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開口了，
“你一直沒回。”
五個字。
沒有追問，沒有責怪，甚至沒有試探。他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，你一直沒回，所以我在等。等到現在，等到我終於忍不住打了這個電話。
沈墨寧的眼淚掉了下來，她咬著嘴唇，不讓自己發出聲音。
“我不是要催你。”
他的聲音放得更輕了一些，像是在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，雖然他不會哄人，雖然他的方式笨拙得讓人想笑，
“我只是，想聽聽你的聲音。”
沈墨寧終於沒忍住，輕輕吸了一下鼻子。
電話那頭聽見了。
他沉默了一瞬，然後說了一句讓她完全沒想到的話。
“沈墨寧，如果你沒想好，我給你時間。你想清楚為止。多久都可以。”
沈墨寧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了。
“我願意等。”
他頓了頓，像是在斟酌措辭，
“我今晚跟你說那些話，不是為了讓你現在就給答案。不是讓你有負擔。是給我自己一個機會。”
沈墨寧的眼淚流得更兇了。
“我三十五歲了。我以為我這輩子就這樣了。工作。開會。批檔案。出差，週而復始，沒什麼不好，也沒什麼特別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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