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三下午，沈墨寧接到通知，臨時參加一個跨部門協調會。
王主任臨時有事走不開，讓她代去，說是材料她最熟，去了直接對就行。
她抱著筆記本趕到會議室的時候，裡面已經坐了十來個人，圓桌兩側稀稀拉拉地坐著幾個部門的代表，正中的位置空著，旁邊擺著一杯還沒動過的茶。
沈墨寧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，翻開筆記本，把會前準備的要點快速過了一遍。
門又開了兩次，進來兩個人，陸續坐定之後，主位那個人才姍姍來遲。她抬頭一看，陸硯舟。他走進來的時候步子不快不慢，開面前的材料，目光掃了一圈參會人員，在她臉上停了不到半秒，移開了。
“開始吧。”
他說。
會議是關於一份跨部門聯合發文的徵求意見稿，沈墨寧手裡那部分內容是她起草的，政策和資料都紮實，她心裡有底。前面幾個部門依次提了意見，輪到她這邊的時候，她站起來把政策室的意見講了一遍，語速不快不慢，邏輯清楚，講完之後坐下了。
坐在她斜對面的一箇中年男人，姓孫，某部的副部長，大約四十五六歲，頭髮梳得油亮，手裡轉著一支鋼筆。沈墨寧講完剛坐下，他清了清嗓子，鋼筆往桌面上一擱。
“小沈是吧？”
沈墨寧點頭，
“孫部，”
“你這份意見我看過了，寫得不錯，但是，”
他把鋼筆拿起來點了點桌面，
“第三部分的實施路徑那一塊，你們提的方案跟別的部門完全對不上。這個活兒你們政策室做了多久？”
“前期調研加起草，前後兩個月。”
“兩個月就出這麼個東西？”
孫處往後靠了靠椅背，語氣不重，但話裡的刺扎得很直，
“你回去跟你們主任說說，對標對錶要搞清楚，別光看自己那一畝三分地。借調來的同志容易犯這個毛病，視野不夠寬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。
旁邊幾個人低頭翻材料的翻材料，端杯子的端杯子，沒人接話，但沈墨寧能看到有人抬起眼睛飛快地掃了她一眼，又落下去了。
她攥了一下筆記本的邊角，指節繃了繃。
這話聽著像在批評材料，但最後那句“借調來的同志容易犯這個毛病”，在座的都聽得明白，拐了個彎說她資歷淺。見識少。
沈墨寧剛要開口，圓桌主位那邊傳來一聲輕響。茶杯擱到桌面上的聲音，不重，但全會議室的人都聽見了。
“孫部，”
陸硯舟的聲音不高，語調跟他平時開會一樣平穩，甚至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他坐在主位上，手裡的材料翻到了第三頁，指腹按著紙張邊沿，目光從紙面上抬起來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剛才說視野不夠寬，具體指哪一塊？說細一點，我們也好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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