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硯舟話音落地，沈墨寧心中一驚。
她的確想過。
在咖啡廳見過陸母之後，在回安宜的車上，在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睡不著的那些夜裡，她想過“要不就算了吧”，
這個念頭不止一次鑽出來，在安宜的桂花香裡被風吹散，又從另一個縫隙裡鑽回來。
但此刻，當他直白平靜地說出口來的時候，沈墨寧突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。
她沉默著，手指攥著膝蓋上的布料，攥了又鬆開。
河面上的船已經劃遠了，搖櫓聲淡得幾乎聽不見了。她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側臉上，靜靜的，沒有催促，也沒有退開。
陸硯舟再次開口，只是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，
“晚吟給我打電話了。說我母親找了你。”
沈墨寧偏過頭看了他一眼。陽光從河面上反射上來，在他下頜角那裡鍍了一層淺淺的光。
“她......跟你說了？”
“說了。她把那天晚上的事都告訴我了。”
陸硯舟轉過半個身子面對她，伸手把她的手從膝蓋上拿起來握在自己掌心裡。
他的掌心乾燥溫熱，籠著她的手背緩緩收緊。沈墨寧低頭看著兩隻交握的手，他的指節輕輕抵著她的指縫，
“這件事是我不對，我沒有提前和家裡說，讓你受委屈了。”
沈墨寧搖了搖頭，
“不是你的問題。你媽......她說的那些話也不是沒道理。”
“有沒有道理，我說了算。”
他看著她，神情認真了起來，
“墨寧，我對你是認真的。認真的感情，不應該因為別人說了什麼就放棄。我家裡那邊，我會跟他們說清楚。你相信我，好嗎？”
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，輕輕的，像是在等她接住這幾個字。
沈墨寧看著他的眼睛，看了很久。
十月的天光照在他瞳孔裡，淺褐色的瞳仁邊緣有一圈深色的邊，乾乾淨淨的，映著河面上碎碎的光。她開口了，
“我不想因為我，讓你和家裡人之間有什麼誤會。”
“不會的。給我一些時間，回去之後我會跟他們說清楚。”
“你媽......她好像挺堅定的。”
“她堅定她的。我堅定我的。”
沈墨寧聽到這句話，鼻子又酸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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