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國公讓軍中郎中熬了一碗藥過來,當著她的面喝下了藥。
那仍是沈嘉玉最後悔的一件事,後悔沒有阻止。
可幼小的她,自卑,怯弱,害怕再次被拋棄,在那樣的恐懼下,她就這麼看著鎮國公喝了下去。
京都傳言,鎮國夫婦伉儷情深,但多年無子,是因為血脈不和,更有甚者說,是因著鎮國公是個武將,殺業太多,無福無澤。
唯有沈嘉玉最清楚,什麼血脈不和,什麼殺業太多,全是假的。
鎮國公夫婦多年無子,是因為在很多年前,她的父親為了她,喝下了絕子藥。
那碗藥喝下,公府嫡系一脈便絕了嗣,再也不可能有正統繼承之人。
所以那一日,聽到進宮選秀的訊息,沈嘉玉沒有拒絕,而是在國公夫婦詫異的目光中,點頭答應了下來。
剛進宮時,她和沈太后說過一句話,她說她要撐起鎮國公府的門楣,光耀沈氏,這話不是討好沈太后說的,是她真的這麼想的。
故而在此次事件中,沈嘉玉是能感受到阮氏為子報仇的決絕。
裴硯沉默了須臾,而後說:“念在阮氏曾懷有皇嗣的份上,朕就從輕發落,只將阮家在朝為官者,貶黜為民。”
沈嘉玉微微鬆氣。
如此也算給了阮家一條生路了,從今往後,便看他們的造化了。
*
得知沈嘉玉晉封的訊息時,眾妃皆在鳳儀宮請安,滿殿俱是一愣。
洛皇后率先反應過來,對慶安溫和笑道,“本宮著實為沈妹妹開心。還有,慶總管替本宮送些補品過去吧,等本宮得了空,就去探望沈妹妹。”
慶安躬身道:“遵旨。”
待慶安的身影離開殿內,有宮嬪震驚出聲,“選入宮的秀女,還未侍寢便封主位,這於禮不合啊。景朝歷經六帝,從未有過這樣的榮寵。”
有人回了這話:“這麼驚訝做什麼?先前初封貴嬪時,也是未有過這樣的先例,更何況,沈氏晉封主位,一早便是板上釘釘的事,不過早晚的問題罷了。”
一開始開口的宮妃不服:“這怎麼能一樣......”
聽著底下亂七八糟的議論聲,洛皇后提高了聲音:“好了,這可是救駕之功,自古以來,莫過於此。別說晉封沈貴嬪為昭儀,就是更多,也是應當的。若有人不服氣,不如想想昨夜,遇見那情形,誰敢挺身而出為陛下擋刀?”
這話說得眾妃心虛,住了聲音。
昨夜見了血,她們一個個嚇軟了腿,就是看著阮氏行刺了,也不一定有膽子擋上去。
見眾妃噤了聲,洛皇后將目光放在慧妃身上,“慧妃,聽說祁睿起了熱?”
這一句關心之言,讓慧妃大變了臉色。
看著端坐在寶座上溫婉端淑的洛皇后,慧妃站起身,眼中的銳色如同護崽的母狼,“承蒙皇后娘娘費心掛念,祁睿無甚大礙。”
說罷,慧妃徑直告退了。
她如此放肆無禮,洛皇后臉上的笑意差點維持不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