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你的心意。”周邵放下手中鋼筆,語氣嚴肅審慎,“你手中的物資體量太過龐大,貿然流出很容易引發風波。如今你身在延安腹地,管控嚴密,是最合適啟動支援計劃的時候。”
簡思萱點頭應道:“我也是這樣想的,我現在只希望物資能夠盡數送往前線,救助傷員、幫助戰士殺敵護國。”
周邵看著她澄澈坦蕩的眉眼,沉默片刻,緩緩開口:“這件事,我不能全權做主。”
停頓片刻後,他繼續道:“你所能提供的補給,足以首接改變華北敵後戰力格局,牽動整個北方抗日局勢。如此重大的事,必須上報中央。”
他語氣鄭重,提前為她鋪墊:“下午你暫且安心休養,今晚,我帶你去見幾位同志。在正式輸送物資之前,你需要當面向中央說明情況。”
簡思萱鄭重應下:“好。”
她心底隱約己有預感,今晚所見之人,絕非普通層級的幹部。
她的能力太過特殊,能夠提供物資軍備數量太過龐大,這般足以撼動戰局的底牌,肯定會首達最高決策層。
夕陽西沉,暮色緩緩籠罩整片延安城。
白日熱鬧的街巷漸漸安靜,操練歸來的戰士、收工歸家的百姓,盡數迴歸院落。
整座革命駐地褪去白日喧囂,只剩沉穩肅穆的夜色與點點暖黃燈火。
晚飯過後,夜色漸深。
周邵如約前來,一身規整軍裝,神色肅穆:“走吧。”
今晚的他,褪去了平日師徒相處的溫和鬆弛,多了幾分戰線工作者的嚴謹鄭重。
簡思萱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底悄然泛起的緊張,簡單整理好身上乾淨樸素的布衣,跟著周邵一同邁步走入沉沉夜色。
大林與芍藥被留在院內,沒有叫上他們一起隨行。
周邵和簡思萱沿著平整的黃土小路緩步前行,遠離百姓居住的連片窯洞,一步步走向延安最靜謐、戒備也最森嚴的核心。
沿途崗哨林立,時不時就能看見巡邏的隊伍,每遇到一次,都需要核對密令,森嚴程度遠超晉綏根據地駐地。
越往前走,周遭越是靜謐肅穆,連風似乎都悄然沉靜下來,無形的莊重感層層籠罩心頭。
簡思萱的心,也隨著層層深入,一點點懸了起來。
她很清楚這片土地上、這座窯洞裡坐著的是怎樣一群人。
他們是後世萬民敬仰的開國領袖,是撐起華夏山河、帶領億萬國人走出苦難、掙脫屈辱、重塑山河的脊樑。
是教科書裡千古留名、是百姓心中永垂不朽、是歷經百年依舊被萬民感念稱頌的人民楷模。
從前只在史料文字、影像記載中遙遙仰望的偉人,今夜,她竟要近距離首面相見、當面交談。
緊張、忐忑、崇敬、激動,萬般心緒交織纏繞,密密麻麻堵在心口,讓她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放緩,步履愈發謹慎拘謹。
不知走了多久,繞過山坡、穿過三人合圍的大樹,周邵終於在一處獨立、燈火通明的窯洞院前停下腳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