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動作快點，城門關崗前必須過去。”老吳拍了拍馬車擋板，馬車最裡面是新月提供的三箱藥品，最外面則是一層又一層的棉紗，棉布捲成圓筒墊在縫隙處，乍一看就是滿車紡織品。
梁齊翰首起身，只要不將所有貨品全部搬出馬車就不會被發現藥品，不過離開上海還是有些風險。
看出梁齊翰的擔憂，老吳往馬背上搭了塊麻布，韁繩在掌心繞了兩圈：“我己經仔細觀察過了，西城門那幾個兵油子，給點好處就睜隻眼閉隻眼，東西肯定能運出去。”
聽老吳這樣說，梁齊翰暫時鬆了一口氣，三人坐上馬車，馬車慢悠悠地往西城門而去。
快到西城門時，梁齊翰瞥見崗亭旁揹著槍的城門守衛，心裡還是不由地緊張。
老吳早有準備，從懷裡摸出半包哈德門，指尖沾了點唾沫把煙盒捋得平整。
“站住！幹什麼的？”守衛端著步槍走來。
老吳和梁齊翰跳下馬車，老吳殷勤地來到守衛面前，遞出一根菸，開口道：“老總，我們是布莊的夥計，給蘇州送棉紗的。您看這車上堆的，都是剛從堆疊清出來的新貨，耽誤不得。”
老吳說著，又往旁邊的守衛手裡塞了根菸，拿出火柴就要點火，
守衛沒接火，眼皮一抬：“布莊的？憑證呢？最近城裡不太平，凡是運貨出城的，都得查仔細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馬車，腳往車廂底板上踹了踹，
梁齊翰非常緊張，手按在腰間，那裡放著把短刀，要是守衛要求全部搬出來檢查，那麼他們也只能是拼了。
老吳卻依舊笑著，從懷裡掏出一張進棉紗的單據，遞了過去：“老總您看，這是布莊的進貨單，上面有堆疊的印章，還有分號的收貨地址。”
守衛接過單據，眯著眼看了半天，又抬頭打量老吳幾眼：“進貨單倒是像真的，不過……”
守衛走到車廂前，揪住車廂邊緣的一卷棉紗，往外扯，“我得看看裡面是不是真的棉紗，別是有什麼別的東西。”
“哎！老總別扯！”老吳趕緊上前按住守衛的手，語氣帶著急腔，“這棉紗是細支的，一扯就散，到了分號賣不出去，我們得賠本！您要是實在不放心，我給您搬開一兩層看看，保證都是正經布料。”
老吳一邊說，一邊悄悄往守衛口袋裡塞了點銀元，有點重量的銀元進了口袋裡，守衛的動作頓了頓。
守衛捏了捏口袋裡的銀元，臉色緩和了些，卻還是沒鬆口：“搬開一些，我要檢查。”
老吳小心翼翼地搬開最上面兩層棉紗，露出下面疊得整齊的棉布，邊角還印著布莊的藍水印。
“您看，老總，都是真的棉紗，沒摻別的東西。”他又往守衛手裡塞了包煙，“您辛苦，這點菸您拿著抽，我們還得趕在關門前出城，就不耽誤您時間了。”
守衛看了眼棉紗，又摸了摸口袋裡的銀元，終於揮了揮手。
“行了行了，趕緊走！下次再運貨，提前把憑證準備好，別讓我再費功夫。”守衛轉身衝崗亭裡喊了聲，“放行！”
老吳趕緊道謝，和梁齊翰一起將棉紗裝回車廂內，隨著阿力甩了一鞭韁繩：“駕！”
馬駒打了個響鼻，蹄子輕快地踏過城門洞，朝著城外駛去。
出了城，梁齊翰才敢大口喘氣，額頭上的汗浸溼了衣領：“剛才真是驚險，我還以為他要真把棉紗都扯出來。”
老吳擦了擦汗，笑道：“這些兵油子，就是要點好處，只要我們憑證齊全，再給點甜頭，就不會太為難。”
老吳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城門，夜色中，崗亭的燈火依舊亮著，卻再也威脅不到他們。
“走吧，別耽誤了，這些藥，還等著救傷員呢。”馬車繼續前行，車輪在泥土路上留下兩道淺淺的車轍，朝著黑暗深處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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