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節公開課的下課鈴聲響後，封維便合上筆記本，他沒像其他學生那樣匆匆離開，而是故意落在後面，想等走廊清淨些再去打探打探。
他剛走出教室就看見章婧伶陪同那個學者從實驗樓裡走出來。
封維的腳步停住了，他快速掃了眼西周，走廊裡還有學生，喧鬧聲暫時沒有讓章婧伶注意到這一邊。
章婧伶正側身和那個學者說著什麼，隨後她的目光開始從學者身上移開，轉而看向西周，一副警戒的模樣。
“封醫生？”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學生的聲音，封維心裡一慌，回頭見是剛才和他聊過實驗樓的高個子男生，趕緊擠出笑容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你不是想了解實驗樓嗎？”男生壓低聲音，“我前兩天晚上看見的有人往裡面送了不少動物籠子，每隔幾天都會有專人將動物屍體運出來，還怪嚇人的。”
“動物籠子嗎？”封維思考著，很多實驗都會用到一些實驗活體動物，但是能搞出那麼多屍體，肯定不正常。
不過，封維看向高個子男生，問道：“你怎麼會和我說這些？”
男生撓了撓頭，如實說道：“您不像來聽課的普通醫生。而且……我覺得實驗樓裡的事不對勁，可跟同學說，他們都怕被特務盯上，不敢多問。我看您不像怕事的人，說不定能搞清楚裡面到底在幹什麼。”
封維沒想到這男生竟然看出了自己的偽裝。
他趕緊掩飾道：“你想多了，我就是對實驗樓的研究感興趣，畢竟醫學上想要繼續進步，肯定要對實驗器材多一些瞭解。”
男生聳了聳肩膀，無所謂道：“你說不是就不是吧！”
說完，他看了眼手腕上的表，“我得趕最後一班電車了，再見！”
看著男生匆匆離開的背影，封維的心情越發沉重。他剛要轉身，就聽到不遠處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響。
章婧伶的目光掃過醫學院的校園，從花壇旁閒聊的學生，到遠處教學樓進出的教職工，每一個身影都逃不過她的審視。
突然，她的視線頓住了。
教學樓一樓的走廊裡，一個男人正在和一個學生交談，男人的側臉對著她的方向。那輪廓有些眼熟，像是在哪裡見過，卻又一時想不起來。
章婧伶皺起眉頭，往前邁了兩步，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。
“石井先生！”章婧伶轉頭看向身邊的石井鬱男，“您先上車，我去處理點小事，馬上就來。”
石井鬱男推了推金絲眼鏡，沒多問，只是點了點頭，在兩個特務的護送下走向上海醫學院的側門，看著石井鬱男在特務的陪伴下走遠後，章婧伶這才快步朝著教學樓走去。
她的腦子裡飛速回憶著：這個男人到底是誰？是在什麼時候見過？
她剛走到花壇，男人正好和學生分開，兩人西目相對的瞬間，章婧伶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是他！仁濟醫院那個醫生！
當時她為共黨設下圈套，這個醫生負責為方澤坤包紮，當時她就覺得這個醫生有問題，安排手下查了又查，卻什麼都沒查到，只能暫時作罷。
沒想到，今天竟然會在這裡再見到他，一定有問題，怎麼會這麼巧！
看著章婧伶快步朝自己走來，封維的心臟在瘋狂跳動。
章婧伶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，目光上下打量著他：“封醫生，真是巧啊。仁濟醫院的診室待得好好的，怎麼跑到醫學院了？”
“封醫生”三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，帶著十足的探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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