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旭在把紙箱放進三輪車斗裡後，就要去伸手調轉車頭，一副要離開的樣子。
只是他的手才觸到車把手，身後就傳來石井鬱男的聲音，“等等，院子裡的鐵架和那些玻璃，也不要了，你一起搬走。”
顧旭短暫地愣了一下，他很快就反應過來，轉過身，臉上堆起更憨實的笑容，雙手在衣角上蹭了蹭，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：“哎喲！真是太感謝了，先生！您真是好心人，我這就去搬！”
顧旭轉身走向西牆下的鐵架，他雙手扣住鐵架底座，剛要用力往上抬，指尖突然被鐵架邊緣的碎玻璃劃了一下，一陣刺痛傳來，鮮血瞬間滲了出來。
顧旭眉頭皺起，他應該更小心一點，尚且不知道石井鬱男在研究的是什麼實驗，這些東西很明顯就是研究的器材，現下他被劃傷了手，也不知道會不會感染。
但越是此時，他越不能露出破綻。
顧旭隨意地擦了擦傷口，將血跡蹭在灰色的粗布袖口上，像是完全沒把這點傷放在眼裡。
手上加了把勁，將鐵架往門口搬。
石井鬱男的目光落在顧旭的傷口上。
他本就沒打算讓這些沾著實驗廢料的鐵架和玻璃真正“被收走”，鐵架縫隙裡殘留著未清理乾淨的細菌培養基，玻璃碎片上還沾著微量的病毒，雖不足以致命，卻能透過皮膚接觸滲入人體，悄悄引發低熱與乏力。
他故意讓顧旭搬走這些東西，就是想找個“不起眼的實驗物件”，測試廢料的殘留毒性，而這個穿著粗布短褂、看起來老實巴交的收廢品人，恰好成了最合適的人選。
此刻看到顧旭的手被劃傷，石井鬱男的心思瞬間活絡起來。
傷口是最好的“突破口”，廢料裡的病菌能更快透過破損皮膚侵入體內，實驗效果會更明顯。
他甚至己經在心裡盤算：若是這個收廢品人以天內出現低熱症狀，就說明殘留毒性符合預期；若是症狀嚴重，再讓人將他帶到實驗室，就能進一步觀察病菌發作過程。
所以當顧旭隨意擦去血跡、繼續搬東西時，石井鬱男沒有阻止。
反而催促道：“動作快點，別耽誤事。”
顧旭趕緊應著，把鐵架搬到三輪車旁，費力地往車斗裡塞。
搬完鐵架，他又轉身回到院子裡去搬地上的玻璃瓶，來來回回跑了三趟，才把所有玻璃瓶裝進三輪車裡。
做完這一切後，顧旭首起身，揉了揉有些酸澀的腰，對著正門口的石井鬱男鞠躬：“謝謝先生！東西都搬完了，我這就走，不給您添麻煩！”
石井鬱男看著顧旭的三輪車在巷口拐了個彎，消失在視線裡，眼底的溫和瞬間褪去，只剩下冰冷的算計。
他抬手招了招，巷口兩個穿黑短褂的特務立刻快步跑過來，立正站在他面前，等候吩咐。
“剛才那個收廢品的，你們看到了？”
“看到了，先生。”高個特務連忙應聲，眼神里帶著幾分疑惑。
不過是個普通收廢品的，要是有危險早有了，人走了才叫他們過來是什麼意思，當然，這話他不敢問出來。
“安排兩個人，跟著他。”石井鬱男吩咐道：“我要知道他所有的情況，特別是吃了什麼喝了什麼，身體狀況怎麼樣。”
雖然不明白為什麼石井會這樣安排，但高個特務還是趕緊點頭應道：“是！我們這就去安排，保證盯緊他！”
兩人說完，轉身快步離開，一人去叫幫手，一人則悄悄跟在顧旭的三輪車後面，保持著一段不會引起懷疑的距離。
石井鬱男站在院門口，看著特務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才轉身回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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