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診辦公室的桌子上放著一個紙箱,一進辦公室,封維的視線就被紙箱所吸引,那紙箱的材質和顏色,和上次給顧旭送藥時見到的一模一樣,只是尺寸稍大些。
張醫生快步走過去,彎腰開啟紙箱,裡面整齊碼著一瓶瓶塑膠包裝的藥品。封維走上前,拿起一瓶藥片,藥瓶上清晰地印著“多西環素”西個字,除此之外,就是藥品的針對病症、使用方法、不良反應。沒有生產廠家,沒有生產日期,連保質期都沒有標註,只在藥品底部印著一串歪歪扭扭的字母“DX-03”。
同樣的藥品瓶地下也印著不同的字母和數字,這些標記似乎沒有任何意義,但是,沒有意義的話又為什麼會出現在藥瓶底下?這一點封維想不通。
“這藥……”封維的喉結動了動,心裡的疑雲更重了。
幾個月前給顧旭治病的藥,和這批藥物有著相同的特徵,並且藥品的名稱他從未在任何醫學典籍或藥品名錄裡見過,連在國外留學時接觸過的進口藥裡,也沒有對應的名稱。
難道這一次給醫院送藥的人是他們的同志?可是為什麼不透過組織送藥?而是要將藥品首接送到醫院?
“是不是看著有點怪?”張醫生湊過來,笑著說,“剛開始我也擔心是假藥,可給病人用了之後,高燒退得快,腹瀉也止住了,效果比我們現有的藥好多了!能治病就是好藥!”
封維沒接話,將藥品放回紙箱,這些藥物能夠緩解疫情的事,很快就會被石井鬱男為首的日本人知道,屆時不僅藥品會被日本人拿走,醫院裡的人也會被審問,那個送藥的人更是會被牽連。
“張醫生,你還記得送藥的人長什麼樣嗎?他有沒有說過什麼時候會再送藥?”封維轉過身,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些,目光卻緊盯著張醫生的表情。
張醫生皺著眉想了想,搖了搖頭:“送藥人的長相?我記得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夥子,看起來頂多十五六歲,他說是幫家裡小姐送藥,應該是某個大戶人家的傭人。至於什麼時候再送藥,這話他沒說。”
他話音剛落,門口傳來腳步聲。
小方護士端著托盤走進來,聽到他們的對話,立刻接話:“封醫生,我記得清楚!那小夥子十五六歲的樣子,身高在一米六左右,單眼皮,穿著乾淨,說話帶著點蘇北口音,看著挺機靈的。”
這些特徵太詳細了,要是日本人對小方護士進行審問,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人。
張醫生和小方護士下班後,封維又問了昨晚上值班的其他護士和醫生,值得慶幸的是,這些人有的並沒有見過送藥的人,有的只有一面之緣,對於送藥人的特徵記得並不清晰。
要不了多久,以石井鬱南為首的日本人就會知道疫情逐漸穩定下來的訊息,他必須在此之前讓張醫生和小方護士對這件事閉嘴,只有這樣,送藥的同志才不會暴露,但他又不能首接向張醫生和小方護士坦白自己的身份,以及石井鬱男的陰謀,更不能進行滅口。
現在只能將情況上報,由上級決定接下來該怎麼做。
仁濟醫院的走廊裡消毒水味道在空氣中瀰漫開,封維手裡拿著五份病歷,他的視線落在病歷上,這幾份病歷記錄上的每個字都證明了藥品的效果。
要是換成往常,有這樣的效果,封維肯定會鬆一口氣。
只是現在,看著這些病例,封為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。這些用了藥的病人好轉得太快,遲早會引起日本人的注意,這要是被中村杏子杏子知道,肯定會順著線索查下去。
“封醫生,該吃晚飯了!”辦公室門口傳來護士小周的聲音,她端著一杯熱水走進來,放在封維面前,“李醫生剛才還說,讓你歇會兒,這些病歷他來整理也行。”
封維搖了搖頭,把病歷合上:“不用,我自己來。對了,那五個用了藥的病人,今天情況怎麼樣?”
“挺好的。”小周笑著說,“3床的張大爺剛才還說想吃粥呢,5床的李嬸也能坐起來了。要是再多些特效藥,我們醫院的病人就能少遭點罪了。”
封維勉強笑了笑,沒接話。他知道小周是真心為病人高興,可她不知道,這些藥帶來的不僅是希望,還有殺身之禍。他得想辦法讓昨天見到送藥人的病人都儘快安排出院,再繼續待下去,一旦日本人來查,他們這些服用過特效藥的人恐怕會成為日本人的研究物件。
“小周,你去通知一下那五個病人的家屬。”封維斟酌著開口,“就說他們病情穩定,再觀察兩天就能出院了。讓家屬準備好出院手續,儘量早點辦。”
小周愣了一下:“這麼快?他們之前可是重症,不再多觀察幾天?”
“不用了。”封維的語氣很堅定,“醫院現在床位緊張,得留給更需要的病人。你按我說的做就行。”
小周雖有疑惑,但還是點了點頭,轉身離開辦公室。
封維看著她的背影,心裡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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