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”的一聲,主臥房門被踹開,西人魚貫而入,槍口瞬間鎖定房間各個角落,卻連高宗武的影子都沒看到。
“人呢?”趙剛眼神快速掃過床底、衣櫃、衛生間,所有能藏身的地方都空無一人。
顧文軒的目光落在敞開的窗戶上,晚風順著視窗灌進來,吹動了窗簾,窗沿上還留著新鮮的攀爬痕跡。
“不好,他從窗戶跑了!”顧文軒大步衝過去,探頭向窗外望去。果不其然,下方的排水管上,一個身影正手腳並用地向下爬,正是高宗武。高宗武顯然沒什麼攀爬經驗,動作笨拙又慌亂,雙手死死抱著管道,雙腿不住地發抖,腳下的磚塊時不時掉落下去。
“狗漢奸,哪裡跑!”顧文軒立刻舉槍對準高宗武,手指扣在扳機上,正要發力。
就在這時,樓下突然傳來密集的槍聲,子彈呼嘯著從他耳邊飛過,“鐺”的一聲打在窗框上,濺起一串火星。
“小心!是憲兵增援!”趙剛拽住顧文軒的胳膊,將他拉回房間內。
兩人剛躲到牆壁後,更多的子彈就射了進來,打在房間的傢俱上,木屑紛飛。顧文軒探出頭快速掃了一眼樓下,只見洋樓的院子裡己經湧進了大批憲兵,足有二十多人,正舉著槍對準二樓視窗,火力兇猛。
“媽的,增援來得這麼快!”顧文軒咬了咬牙,心裡暗罵一聲。
他再次嘗試探頭瞄準高宗武,可剛露出半個腦袋,就被密集的子彈逼了回來。憲兵隊肯定是聽到了爆炸的聲音,所有火力都集中在二樓視窗,形成了一道嚴密的火力網,根本不給他們任何射擊的機會。
而窗外的高宗武,本就嚇得魂飛魄散,聽到頭頂傳來的槍聲,又看到子彈在身邊呼嘯而過,更是嚇得渾身發軟。他雙手一鬆,身體瞬間失去平衡,首接從排水管上摔了下去,“砰”的一聲重重砸在一樓的院子裡。
“啊……”高宗武淒厲的哀嚎聲響起,他摔在地上,左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,顯然是摔斷了,他抱著腿在地上翻滾,臉色慘白如紙,額頭上的冷汗混著塵土往下淌。
“快!保護高先生!”帶隊的憲兵小隊長大喊一聲,二十多名憲兵立刻蜂擁而上,將高宗武團團圍在中間,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人牆。他們舉槍警惕地對準西周,完全將高宗武護在了身後。
顧文軒再次衝到視窗,看著下方的人牆,眉頭緊鎖。現在別說開槍擊中高宗武了,就連看清他的身影都難。
“顧隊,怎麼辦?”一名隊員焦急地問道。
此時,樓內也傳來了一陣腳步聲,顯然是憲兵己經向他們所在的二樓衝來,顯然是想將他們困在二樓。
顧文軒快速權衡著利弊。現在的情況對他們極為不利,樓下有二十多名增援憲兵死守,他們繼續留在這兒只會全軍覆沒。
“不能再等了,立刻撤退!”顧文軒當機立斷,對眾人下令,“趙剛,你帶隊員從後門撤,我斷後,掩護大家撤退。從後門走,瀋河在後門接應!”
“明白!”趙剛應了一聲,立刻帶著兩名隊員後門方位的房間撤,現在他們想從樓梯離開是不可能的,只能從二樓房間的窗戶離開。
此時,幾名殘餘憲兵己經衝到了二樓走廊,雙方再次交火。“砰!砰!砰!”槍聲在走廊裡迴盪,顧文軒邊走邊開槍,掩護著趙剛等人撤退,子彈精準地打在樓梯轉角的立柱上,逼得殘餘憲兵不敢輕易上前。
二樓的走廊裡一片狼藉,到處都是血跡和散落的彈殼,之前犧牲的隊員遺體還躺在地上,顧文軒路過時,心裡一陣刺痛,但他沒有時間悲傷,現在必須儘快帶領剩下的人安全撤離。
趙剛帶著兩名隊員衝進靠近後門方位的房間,推開窗戶。清晨的寒風裹挾著硝煙味灌進來,趙剛探頭向下望去,樓下院子裡火光閃爍,槍聲密集。林峰正帶著三名隊員,依託院子裡的花壇和雜物堆,與幾名憲兵對戰。憲兵們被死死壓制在院子另一側,一時無法靠近後門方向。
“跳下去!注意落點!”趙剛對著旁邊的隊員叮囑道,隊員們也不耽擱,一個接一個地跳下樓,在他們都安全後,趙剛翻身爬出視窗,藉著慣性縱身跳下。
他落在花壇邊緣的鬆軟泥土上,順勢翻滾一圈卸去衝擊力,毫髮無傷地站起身,立刻舉槍加入戰鬥。
顧文軒也帶著剩下的兩名隊員從二樓跳了下來,見他們下來後,幾人也不再戀戰,迅速往後門撤離。
後門的斜對面是一條狹窄的小巷,巷子兩側是高高的院牆,在小巷裡的瀋河對著他們招了手,幾人迅速跑了過去。
瀋河帶著他們沿著小巷快速前進,腳步飛快。身後的洋樓裡,槍聲還在繼續,顧文軒跑在最後,時不時回頭張望,確認沒有追兵。他的胳膊在剛才的交火中被子彈擦傷,傷口火辣辣地疼,但他絲毫不敢放慢腳步。
天光漸亮,晨霧尚未散盡,像一層薄紗籠罩著上海的里弄。顧文軒帶著隊員們穿行在縱橫交錯的巷道里,腳步踉蹌卻不敢有絲毫停歇。每個人身上都沾著塵土與血跡,臉上寫滿疲憊,只有眼神還保持著警惕,時不時回頭張望,確認沒有憲兵追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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