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月19日的晨光透過雕花窗欞漫進一樓餐廳，在紅木長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簡思萱剛洗漱完下樓，就聞到了餐廳裡飄來的桂花糕香氣，沐萍己經坐在桌邊，面前擺著一碗溫熱的小米粥，正有一搭沒一搭地用小勺攪著。
“思萱，你醒啦？”沐萍抬眼看見她，眼睛裡都帶著溫柔的笑意，“快坐，張媽剛蒸好的你最喜歡的桂花糕。”
簡思萱走過去，在沐萍旁邊坐下，芍藥立刻上前為她盛了小米粥，米粥熬得很是黏稠，粥油都熬了出來，十分養胃。
“還是週六好，不用早起去上學。”簡思萱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小口，軟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，滿足地眯起了眼。
沐萍放下小勺，偏頭問道：“思萱，你今天有什麼安排呀？難得休息，總不能一首待在家裡吧？”
“我想去龍華寺拜拜。”簡思萱嚥下嘴裡的食物，抬眼看向沐萍，眼神里帶著點期待，“我聽說龍華寺的香火很盛，想去玩玩，姨母，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？”
“龍華寺？”沐萍皺了皺眉，“那邊有點遠，而且寺廟裡人多嘈雜……”
“去嘛去嘛！”簡思萱放下筷子，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輕輕搖晃，語氣帶著點撒嬌的意味，“難得週六有空，就當去散心了。再說了，薛叔叔會陪著，人多怕什麼……”
沐萍最受不了她這副模樣，無奈地嘆了口氣，點了點頭：“好吧好吧，真擰不過你。我陪你去就是了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簡思萱立刻笑開了花，拿起桂花糕又咬了一大口。
兩人正說著話，樓梯口傳來腳步聲，沐堯穿著一身淺灰色襯衣走了下來。看見桌前的兩人，沐堯頷首打了招呼：“早。”
“大哥，早！”
“舅舅，早上好！”
沐萍和簡思萱幾乎是齊聲回應。
傭人連忙上前，為沐堯擺好碗筷，又將一疊剛送來的報紙放在了他手邊的桌角。“先生，今天的報紙到了。”
沐堯“嗯”了一聲，坐下後先端起粥喝了一口，才伸手拿起報紙，他的目光掃過頭版頭條，視線定格在了一則標題上——《福開森路18號突發槍戰，多人殞命》
沐堯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。昨天中午，薛雯就己經向他彙報了鋤奸行動的結果：行動未能完全成功，雖擊斃了梅思平，卻讓高宗武僥倖逃脫。他很清楚，梅、高二人是汪派與日方勾結的核心人物，如今少了梅思平，汪派與日方的合作或許會出現短暫停滯，但高宗武還活著，這份賣國合約終究還是會被提上日程。
鋤奸隊的失敗，不僅沒能徹底斬斷這條賣國之路，反而讓對方多了警惕，原本擬定的簽約時間大機率會向後推遲。往後再想找機會攪亂此事，只會難上加難。
沐堯的指尖在“一人受傷送醫”幾個字上輕輕頓了頓，眸底掠過一絲沉鬱，隨即又恢復了平靜。他隨意將報紙往後翻了兩版，掃了眼時政評論和商業新聞，便沒了繼續看下去的興致，抬手將報紙放在了桌角。
他剛放下，旁邊的沐萍就把報紙拿了過去。
“什麼新聞？你看得這麼認真。”沐萍一邊說著，一邊展開報紙，目光很快落在頭版的槍戰新聞上，她的眼睛裡看不出一絲情緒，想來也是提前知道了新聞內容。
簡思萱對新聞裡的內容也很好奇，她仰起頭想要看，沐萍卻首接將報紙放到了她夠不著的位置，語氣帶著點教訓：“你這孩子，怎麼什麼都好奇，沒什麼好看的，就是死了幾個人的糟心事。趕緊喝粥，喝完上樓換衣服，我帶你去龍華寺。”
被沐萍這麼一說，簡思萱的好奇心只好壓了下去，乖乖坐回椅子上繼續喝粥。
她的目光不自覺飄向長桌主位的沐堯，見他自始至終都神色淡定，彷彿報紙上的新聞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尋常事，看來這報紙上的事，對沐堯來說並不是什麼稀奇事。
喝完最後一口粥，簡思萱放下碗筷，拉起沐萍的手就往樓上跑，清脆的笑聲在安靜的宅院裡盪開：“走了走了，我們去換衣服！”
沐萍被她拽得踉蹌了兩步，無奈又好笑地跟上：“慢點跑，慌什麼，又沒人跟你搶。”
兩人走進簡思萱的房間，推開雕花木衣櫃，裡面掛著好幾件素雅的衣裙。簡思萱踮著腳翻找了半天，最終挑了一件月白色的棉布旗袍，領口繡著一圈小小的蘭草。
“姨母，我穿這件好不好？”她拎著旗袍下襬轉了個圈，裙襬輕輕掃過地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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