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陷入死寂,只剩下兩人沉重的呼吸聲。
井田站起身,雙手撐在桌面之上,臉色鐵青,眼底翻湧著惱怒、煩躁。
一股徹骨寒意從腳底首衝頭頂。
他執掌特高科,掌控上海所有情報抓捕、密電破譯、臥底清查工作,向來是他掌控敵方臥底動向,拿捏地下人員生死。
如今第一次,被敵方臥底完全矇在鼓裡,全程被對方玩弄於股掌之間,連“寒梅”是誰都不知道。
“寒梅”潛伏己久,順利完成了一場他們完全不知情的關鍵任務,如今功成身退,他們卻連對方是誰、長什麼樣子、任務是什麼都一概不知。
何其可笑,何其被動。
渡邊看著暴怒煩躁的井田,神色同樣難看,他沉聲道:“還有一點,井田科長,寒梅剛向重慶遞交請辭,時間剛好就在十天前。”
“十天前,正是王天風刺殺案的次日,“寒梅”的任務完成時間,剛好和王天風刺殺案重合,這兩件事或許有關聯。”
“你是說“寒梅”在商會潛伏?”井田瞳孔驟然收縮,抓住關鍵關聯點。
任務完成,即刻請辭。
也就是說,近期上海發生的某一件大事,就是寒梅本次潛伏的最終任務。
“或許是……又或許“寒梅”潛伏在其他機關……”渡邊也不敢肯定,只能模糊其說。
“女人……潛伏在上海日軍核心機關的女人。”井田閉上雙眼,開始覆盤身邊所有女性在崗人員,腦海中飛速閃過一張張面孔。
特高科密電室、檔案科、行政崗,所有女性職員逐一過篩。
下一秒,沐萍的面容第一時間浮現在他腦海中。
沐萍,密電破譯室核心專員,身居情報核心崗位,擁有接觸高階密電、密碼本、軍方通訊金鑰的全部許可權。女性,完全符合寒梅特徵。近期全程捲入王天風刺殺案,時間線完全吻合。
可下一瞬,井田又立刻否定了這個猜想。
王天風刺殺案當天沐萍才到上海,在此之前根本不知道宴席的存在,更何況沐萍在南京工作十分認真,配合搗鼓軍統中統勢力,又被殘餘軍統追殺,怎麼看也不像“寒梅”,
更主要的是,他剛剛結束對沐萍長達數日的忠誠度測試,沐萍辦案公允,追查軍統刺客毫不留情,並無任何通敵放水痕跡,立場可靠。
再有,若是沐萍和王天風刺殺案有關,又怎會挑兄長在場的環境下手,根本不符合常理。
他皺緊眉頭,又把念頭壓了下去。
除了沐萍,還有其他女職員?可其餘女職員崗位層級太低,根本接觸不到頂級機密,也不可能完成級別如此之高的潛伏任務。
線索卡死。
明明知道內鬼就在身邊,卻根本鎖定不了嫌疑人。
極致的無力感和怒火席捲全身。
井田抬手,猛地捶打辦公桌,桌面檔案劇烈震顫,散落一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