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嘎!”他低聲怒吼,眼底滿是戾氣與煩躁。
渡邊在一旁沉默不語,這是特高科成立以來,最狼狽的一次情報失利。
對方悄無聲息潛入,竊取關鍵情報,完成交接,最後從容抽身,日方全程毫無察覺,全程被動。
良久,井田深呼吸數次,壓下心底暴怒,眼神變得陰鷙冰冷,看向渡邊,一字一句下達清查命令“立刻啟動內部清查。第一,排查滬上所有機關全部女性職員,逐一核對近一個月行蹤,第二,讓百合繼續緊盯中統內部動向,不惜一切代價,打探寒梅本次任務具體內容,打探寒梅真實身份。第三,嚴密監控近期所有計劃辭職、離開上海的人員,哪怕是公務離滬,也要盤查。”
渡邊鄭重應聲:“明白,我這就安排執行。”
渡邊轉身離開辦公室,偌大的辦公室內只剩下井田一個人。
井田站在窗前,望著窗外灰濛濛的上海天空,面色陰沉可怖。
寒梅。
這個代號如同一根無形的刺,狠狠扎進他的心底。
他不知道這個女人拿走了什麼情報,不知道這份情報會給大日本帝國帶來多大損失,不知道對方下一步會不會再次復出執行任務。
未知,才是最大的恐懼。
次日清晨,沐萍一如往常,抵達特高科密電破譯室上班。
她身著一身西裝套裙,神情淡漠從容地走入辦公大廳,可剛來到三樓密電辦的工位區域,她便敏銳察覺到辦公室內詭異壓抑的氛圍。
往日里各司其職、低聲交流電文內容的辦公區,此刻鴉雀無聲,落針可聞。
每個人都低著頭,盯著桌面的密電文稿,無人交談,周圍都籠罩著一層惶惶不安的低氣壓。
而最顯眼的變化是辦公室內原本在崗的女職員,憑空少了大半。
平日裡負責密電分揀、檔案錄入、報文登記的數位女同事,工位空空如也,桌面檔案無人打理,很明顯因某事被叫離了辦公區。
沐萍腳步微頓,心底瞬間警鈴大作。
她神色不動,面上依舊維持著一貫的平靜清冷,走到身旁的男譯電員身側,裝作隨意閒聊的模樣輕聲詢問:“今早辦公區怎麼空了這麼多人?往日在崗的女同事,都去了哪裡?”
那名男職員渾身緊繃,餘光飛快掃過西周,確認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後,才壓低嗓音,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低聲回話:“沐主任,今天一早渡邊主任親自下令,排查機關所有女性科員,我們部門的女性科員全部被帶到樓下審訊室逐一問話了。”
短短一句話,讓沐萍感覺到了危機,她的眉頭蹙了一瞬,很快便恢復如常。
渡邊不會無緣無故安排清查所有女性科員,肯定是發生了什麼。
沐萍面上不露分毫波瀾,故作恍然:“例行問話,難怪今日辦公室氣氛這麼緊繃。”
話音落下後,沐萍招呼眾人好好工作,隨即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。
不過短短十幾分鍾。
走廊裡傳來拖沓又沉重的腳步聲,方才被帶去審訊室的女科員,陸續折返回到辦公大廳。
沐萍走到辦公室門口,抬眼望去,只見一眾女科員,此刻個個面色慘白,眉眼間滿是驚懼惶恐,肩膀緊繃,全程低著頭,一言不發,如同驚弓之鳥,個個噤若寒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