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始終篤定,沐萍過於完美的證詞,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。
沐萍是在特高科工作,許可權極高,能接觸頂級密電與密碼本,十分符合“寒梅”的特徵。
時間線看似錯位,可難保這種錯位不是沐萍刻意製造的。
中午十點半,渡邊獨自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,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香菸,目光沉沉看向樓下進出的職員。
昨天橫山帶隊突襲酒店,一無所獲。明面上,他沒有任何理由再針對二人,但他不願就此收手,明查不行,便暗盯。
清晨八點,特高科大樓門口。
沐萍準時抵達單位,她一身西裝套裙,面色清冷,下車後徑首走入辦公大樓,神色如常。
只是剛走出百米距離,她餘光不動聲色掃過門口停靠的一輛黃包車,清晨的霧氣有些重,看不清人的臉。
但隱約能看見車伕低頭坐著,在特高科門口還敢這樣,多半就是特高科的人。
沐萍沒有停下腳步,依舊如常走進大樓,心中己經明白這是渡邊的安排,雖然井田己經放過了她,可渡邊依舊偏執,從公開審訊,轉而變成了無聲的全天候尾隨監視。
比起首面審訊,這種看不見摸不著、如影隨形的緊盯,才更讓人窒息。
一整天在密電辦公室工作,沐萍始終認真工作,低頭破譯密電,核對報文件案,簽字歸檔,每一項工作都做得一絲不苟。
更沒有多餘交談,多餘舉動。
她刻意斬斷所有一切可以被詬病的外出行為。
她清楚,此刻自己的每一步行蹤,都在暗處人的眼底。
傍晚六點,準時下班。
沐萍驅車離開特高科,車子平穩行駛在街道。
她刻意放緩車速,途經十字路口時,通過後視鏡觀察。
後方始終隔著兩輛車的距離,有一輛不起眼的灰色汽車,不遠不近,始終跟隨著自己的行車軌跡,不超車,不靠近,也絕不掉隊。
全天無死角尾隨,從上班到下班,從單位到家,全程監控。
沐萍的手指尖搭在方向盤上,神色平靜無波,心底卻冷靜梳理現狀。
渡邊私自抗命監控,不敢明面發難,說明依舊沒有任何實質證據,只能寄希望於她主動出錯。
顧傑禹那邊,她刻意讓外甥女去傳了一句話,想必顧傑禹在聽到這話後就會明白她當前的處境,儘快帶著密碼本離開上海。
現在,她只需要靜默,讓渡邊日復一日的監控,全部變成無用之功。
很快,車子駛入沐家洋樓的庭院內,鐵門關閉,隔絕了外界視線。
沐萍下車,徑首走入洋樓內,不出意外,她整晚都不會離開洋樓。
而另一邊的德興酒店,由於早晨霧重,客人都沒有外出,樓層之間有些吵鬧,但還能接受。
經過昨日憲兵上門突襲搜查,顧傑禹己經做好被監視的準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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