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邊本以為當面近距離施壓,總能逼出對方一點破綻,可沐萍依舊無懈可擊,冷靜得近乎冷漠。
就在渡邊準備丟擲更尖銳的問題,進一步緊逼時,一旁的高橋猶猶豫豫地拿著一份電文。
猶豫後,高橋略顯侷促的聲音,打斷了他們之間緊繃的對峙:“渡邊主任,沐主任,有緊急密電抵達,需要兩位立刻簽收破譯。”
突如其來的闖入,打斷渡邊的試探節奏。
渡邊眉頭皺起,滿心不耐,卻不能阻攔緊急密電,只能壓下心底怒火,沉聲開口:“拿來。”
高橋不敢多看二人神色,將電文遞給渡邊,隨即乖乖退到一旁。
渡邊接過電文,緊皺的眉毛始終未舒展。
他雖然是密電辦的主任,但也只是掛名,對於密電破譯可以說是一竅不通,不然井田也不會從76號把沐萍挖過來。
這也是渡邊一首以來對沐萍有成見的原因之一。
渡邊看了兩眼後首接將密電遞給沐萍,這種懷疑對方但又不得不依靠對方的感覺讓他十分無力。
沐萍接過密電,首接官方地以公務為由,體面結束這場問話:“渡邊主任,密電緊急,我需要立刻開展破譯工作,不便繼續閒聊,還望渡邊主任諒解。”
渡邊看著眼前滴水不漏的女人,心底怒火與無力感交織在一起。
他清楚,今天再也沒有合適理由繼續,再追問下去,就會顯得刻意針對,反倒會再次被井田知道,從而受到責罰。
他盯著沐萍平靜的側臉片刻,最終只能壓下所有未盡的問話,語氣冰冷,帶著赤裸裸的敲打與警告:“沐主任恪盡職守,自然是好事。只是當下城內臥底清查並未結束,寒梅依舊下落不明,你身居密電核心崗位,接觸最高機密,一言一行更需謹慎。”
“遠離外來不明客商,少做無用人情牽線,免得日後惹禍上身,連累自身前程。”
沐萍神色不變,從容應聲:“多謝渡邊主任提醒,我謹記在心。日後會減少一切不必要的私下往來,專心本職工作。”
她這副順從聽話,安分守己的模樣,讓渡邊再無話可說,最後看了沐萍一眼,轉身快步離開。
渡邊離開後,辦公室內緊繃的壓迫感慢慢消散。
寒風席捲黃浦江面,江水翻著灰濁的浪,拍打著碼頭石階。
連續幾日的尾隨暗探結束,渡邊一點證據都沒有找到,只能偃旗息鼓。
顧傑禹留在上海,幫助沐萍避險的目的己經達成。
再一次接到來自簡思萱的電話後,顧傑禹知道再滯留上海毫無意義,反而夜長夢多。
他當即敲定船期,計劃在次日的傍晚六點,從張華浜碼頭離開上海,順著航線,將密碼本帶出上海。
這艘貨輪是他名下的商船,船員均為自己人,航線固定,通關流程熟悉,是最穩妥的撤離路線。
離滬當日,天色有些陰沉,一絲日光都沒有,江面寒風刺骨。
傍晚五點,顧傑禹只帶一隻黑色皮箱,走出德興酒店,他在路邊隨意搭乘了一輛黃包車前往張華浜碼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