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武清楚當下局勢,他們己經走到這一步了,此時離開硬闖只會節外生枝,反倒會平添麻煩。
壓下心頭的不安,張武往後退了兩步,叮囑道:“小姐,你萬事小心,我們在外面等你。”
大林也隨之退後,兩人站在大門外側的人行道上,目光牢牢盯住軍營入口。
見隨行人員不再上前,兩名日本憲兵收起橫在身前的步槍,側身讓出道路,做了一個引路的手勢。
“請。”
簡思萱點了點頭,邁步踏上臺階,走進了日軍駐防大院。
身後厚重的鐵門隨即關上,隔絕了門外的街巷外的視線。
進門之後,迎面便是一條狹長幽深的磚石甬道。甬道兩側是高高的圍牆,牆面刷著灰白色牆漆,牆面上印著兩行豎排的黑色日文標語。
頭頂只有狹長的一線天空,光線瞬間暗了下來,空氣陰冷潮溼,混雜著汽油、軍械鐵鏽與香菸的味道。
甬道兩側分佈著一間間廂房,房門緊閉,偶爾能聽見房間裡日軍交談、翻閱檔案的細碎動靜。
兩名憲兵一前一後,將簡思萱夾在中間。
前面一人帶路,軍靴踩在平整的青磚地面上,發出節奏規整的咔咔聲響。後方一人緊隨在後,全程防備著她的一舉一動。
甬道很長,一路向前延伸,沿路不斷有巡邏的日軍士兵擦肩而過,每一名路過計程車兵,都會側目打量闖入軍營的陌生少女,眼神帶著審視。
簡思萱的目光只落在前方的路面上,不隨意打量兩側房間,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。
從一路走來的佈局能夠看出這裡原本是濟南某個大戶人家的宅子,被日本人強佔後變成了日軍駐濟南的城防部。
穿過整條長長的甬道,行至大院深處,兩個日本憲兵在一間獨立的平房門前停下。
這裡是日軍專門用來接待外來人員的會客室,和後方戒備森嚴的作戰主樓分隔開來,相對獨立。
房門是淺棕色木門,門外站著一名站崗的哨兵。
領頭的憲兵抬手叩響房門,用日語低通報一句:“佐藤閣下,人己經帶來了。”
屋內傳出一聲低沉的應答:“讓她進來。”
日本憲兵隨即推開房門,側身抬手,示意簡思萱入內:“進去吧,佐藤閣下在裡面。”
辦公室寬敞冷硬,牆面懸掛旭日軍旗與華北戰區軍事地圖,牆角立著制式步槍,空氣凝滯壓抑。
日軍濟南駐防大佐佐藤端坐主位,他一身筆挺戎裝,肩章綴金,面容刻板嚴肅,眉眼自帶軍人的冷硬戾氣。
看見走進來的江南少女,佐藤蹙著眉,用生硬的中文開口:“你會日語?”
簡思萱微微躬身行禮,姿態謙和有禮,用流利的日語回話:“我家中為我聘請了多種語言的教員授課,我的日語學習的還算不錯,承蒙大佐問詢。”
她的語態從容,用詞也恭敬,不見半分侷促,全然不似尋常畏懼日軍的中國商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