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洛琳德靠著牆面緩了好半晌,才把翻湧的氣血一點點壓下去。
耳尖的薄紅褪得慢,冷白的皮膚上還留著淺淡的粉,可眼神己經重新凝起了逐影獵人慣有的銳利與警惕。
她清了清嗓子,刻意壓沉了聲線,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,掩去方才的失態。
“邁勒斯和西爾弗,到底是怎麼活過來的?” 她盯著陸清的眼睛,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鄭重,“更何況他們連屍體都沒有,下葬的時候埋的都是衣服。”
陸清聞言挑了挑眉,早料到她會追根究底。
他指尖漫不經心地蹭了蹭下頜,隨口扯了個半真半假的由頭,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:“沒什麼稀奇的,呃……璃月傳下來的古舊秘術,借衣冠與生前執念凝魂塑體。也就他倆心裡記掛著娜維婭,執念夠深才成,換個人未必有這效果。”
他說得含糊,故意摻了些玄之又玄的說法。楓丹本就流傳著不少關於璃月仙術與古老秘術的傳聞,克洛琳德雖多疑,一時也抓不住確切的破綻。
她蹙眉還想再追問細節,身後的木門卻 吱呀 一聲被輕輕推開了。
屋裡的三人顯然己經聊完了。娜維婭走在最前面,眼眶還紅著,睫毛溼漉漉地黏在眼瞼上,可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,像雨後綻開的薔薇。
邁勒斯和西爾弗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後,臉上也帶著失而復得的柔和笑意,看向娜維婭的眼神滿是劫後餘生的欣喜。
看見廊下站著的陸清,娜維婭腳步一頓,隨即幾乎是小跑著衝了過來。她心裡攢了太多感激,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說不出口,索性張開手臂,一把抱住了陸清的腰。
“謝謝你…… 真的太謝謝你了。” 她的聲音帶著哭後的沙啞,臉輕輕埋在他肩頭,肩膀隨著呼吸輕輕發顫,“邁勒斯和西爾弗對我來說就像家人一樣,我…… 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才好。”
突如其來的擁抱讓陸清微微一怔。少女身上帶著淡淡的薔薇香水味,柔軟的髮絲蹭過他的脖頸,溫熱的呼吸隔著衣料滲進來。
他抬手想拍拍她的背安撫兩句,懷裡的人卻猛地反應過來,像是被燙到一樣驟然鬆開,往後退了兩大步。
娜維婭的臉頰 唰地紅透了,從耳根一路蔓延到下頜,連露在頸間的皮膚都泛著薄粉。
她手忙腳亂地低頭整理自己的裙襬,指尖攥著裙襬上的蕾絲花邊,頭埋得低低的,聲音細若蚊蚋:“抱、抱歉!是我太激動了,一時失了分寸,陸先生別介意。”
身後的邁勒斯忍俊不禁,上前半步溫和地打圓場:“大小姐是太高興了,還望陸先生海涵。此番救命之恩,刺玫會上下銘記於心,日後但有差遣,我們萬死不辭。” 西爾弗也跟著躬身點頭,神色鄭重。
廊下另一側的克洛琳德看著這一幕,指尖猛地攥緊了手套,她自己卻渾然不覺。
酸澀感毫無預兆地從心口漫上來,密密麻麻地裹住了整個胸腔。
明明是值得高興的事,明明娜維婭得償所願,她該替好友開心才對。可視線落在娜維婭剛才抱過陸清的手臂上,落在陸清肩頭被蹭出的輕微褶皺上,她心裡就像被什麼細小的東西輕輕蟄了一下,酸得發疼。
看到陸清被抱時,她心裡有些發酸,但抱著陸清的人是娜維婭,發酸有轉變成了心痛。
她別過臉,只有緊抿的唇線和微微繃緊的肩線,洩露了她並不平靜的心緒。
陸清沒察覺到克洛琳德的異樣,對著娜維婭擺了擺手,語氣隨意:“舉手之勞而己,不用放在心上。既然人己經回來了,我就不多留了,還有點事要處理。”
“這就要走了嗎?” 娜維婭連忙抬頭,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紅,“留下來吃頓飯吧?我讓廚房準備你愛吃的麵包和濃濃的汁,也算我們聊表謝意。”
“下次吧。” 陸清笑了笑,“今天確實還有事,等有空了再來叨擾。”
邁勒斯和西爾弗齊齊躬身相送:“陸先生慢走,日後常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