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雷斯咳了一聲,別開臉:“哪有。”
嘴上反駁,手卻己經輕輕推開了辦公室的門。
門軸發出輕微的 吱呀 聲,屋裡的兩人同時抬頭。娜維婭還保持著趴在桌上的姿勢,筆叼在嘴裡,頭髮亂糟糟的,看見門口的人時,嘴裡叼著的筆 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。
站在前面的男人,深色外套沾著泥點,眉眼深邃,下頜線帶著胡茬的青影,正是她看了無數次畫像、記了十幾年的父親。
可這不是重點 ,他身邊站著的女人,月白長裙沾著塵土,眉眼溫柔,淺褐色的眼睛彎著,和她書桌上相框裡的年輕女人,長得分毫不差。
是媽媽。
娜維婭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,動作太急帶倒了身後的椅子。她卻半點顧不上,眼睛瞪得圓圓的,嘴唇動了好幾下,半天沒擠出一個字。
那個只存在於照片和父親口述裡的母親,那個她懂事起就無數次幻想過懷抱溫度的人,此刻就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,溫柔地看著她,眼眶微微泛紅。
“娜維婭。” 克萊門汀先開了口,聲音輕輕的,帶著點顫抖。她往前走了兩步,伸出手,像是怕驚擾了眼前失而復得的孩子。
“媽…… 媽媽?” 娜維婭的聲音帶著哭腔,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。
她幾步衝過去,撲進克萊門汀懷裡,熟悉又陌生的暖意裹住她,比任何一次夢境都要真實,“真的是你嗎?你回來了?”
“是我,我的寶貝。” 克萊門汀緊緊抱著她,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,眼淚也掉了下來,“對不起,讓你等了這麼久。”
邁勒斯幾次想開口,但的憋住了。
卡雷斯揮了揮手,示意他先出去。邁勒斯連忙點頭,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,還貼心地帶上了門。
屋裡終於安靜下來。娜維婭哭了好一會兒才平復情緒,抹著眼淚從母親懷裡退出來,吸了吸鼻子,左看看右看看。
母親的皮膚細膩光滑,眉眼鮮活,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,站在那裡像個剛出嫁的姑娘。
再看自己父親,鬢角帶著點霜白,眉眼間都是歲月沉澱的沉穩,實打實的中年男人模樣。
一個離譜的念頭不受控制地鑽進了腦子裡。
她爸媽結婚的時候,她媽媽才多大啊?父親這…… 這不會是犯罪吧?
娜維婭的表情越來越微妙,眼神在兩人臉上來回瞟,眉頭微微皺著,像是在進行什麼嚴肅又離譜的推算。
卡雷斯一眼就看穿了她腦子裡的荒唐想法,臉瞬間黑了半截。
“別瞎想。” 他沒好氣地開口,聲音沉沉的,“你母親難產走的時候,才二十三歲。我死的時候,己經西十二了。”
一句話點破,娜維婭瞬間愣住,隨即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想法有多離譜,娜維婭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。
“啊…… 哦,對哦。” 她乾笑兩聲,眼神飄向桌上的檔案堆,“我就是…… 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嘛。誰讓媽媽看起來這麼年輕,跟我姐姐似的。”
克萊門汀被她逗笑了,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。指尖觸到女兒柔軟的發頂,心裡滿是失而復得的慶幸。
“都長這麼高了。” 她輕聲說,眼底盛著化不開的柔光,“比我當年,高出大半個頭呢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