斷牆的碎石縫隙窄窄一道,阿蕾奇諾和派蒙縮在陰影裡,一前一後偷偷朝廢墟空地張望。
派蒙揉著被衣領勒得發紅的脖頸,小聲抱怨:“你下次能不能別首接拽我衣領啊,差點把我脖子勒斷!”
阿蕾奇諾全副心神都落在前方陸清與克雷薇身上,壓根沒理會身旁小傢伙的牢騷,指尖抵著殘破石壁,目光一眨不眨。
派蒙也湊到縫隙邊,好奇地盯著場地中央,化身嘰嘰喳喳的小記者,一句接一句驚呼聲不斷冒出來。
“陸清這是在幹什麼?儀式嗎?”
“等等,他是從哪裡憑空掏出來一大塊白布?我剛剛完全沒看見!”
“他居然把整塊白布首接套在自己頭上了,遮得嚴嚴實實,什麼都看不見。”
“他又想搞什麼名堂?接下來要做什麼?”
“天、天吶!他首接席地坐在滿地碎石的地面上了!”
“等等,他肩膀在抖……他在哭嗎?哭得好慘啊,聲音都啞了!”
細碎聒噪的唸叨一遍遍鑽入耳膜,阿蕾奇諾聽得心煩,抬手輕飄飄按在派蒙臉上,首接手動給派蒙閉麥。
派蒙嗚嗚地掙動兩下,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,只能鼓著腮幫子,委屈巴巴扒著石壁偷看。
空地之上,陸清壓抑破碎的哭聲源源不斷傳來,一聲比一聲撕心裂肺。
阿蕾奇諾靜靜望著那道裹著白布、頹然癱坐在地的身影,心底莫名跟著一陣陣發緊。
她原本總覺得陸清油嘴滑舌,可此刻看著他這般悲痛的模樣,心裡那層牴觸慢慢消融,心底悄然生出一絲柔軟,忽然覺得,這人好像也沒有那麼討厭。
時間一分一秒流逝,整整一個小時在荒蕪寂靜的廢墟里緩緩淌過。
陸清的哭聲抵達頂峰,撕心裂肺的嗚咽撞在斷壁上反覆迴盪,阿蕾奇諾心中對他的好感也跟著一點點節節攀升,從前所有的彆扭與嫌棄盡數淡去,只剩下滿心震撼。
就在哭聲漸漸微弱、儀式步入尾聲的剎那,漂浮在半空中,近乎透明的克雷薇靈體忽然泛起柔和的瑩白微光。
原本渙散的虛影一點點向內收攏、凝聚,稀薄的靈光層層堆疊,淡淡的血肉輪廓緩緩浮現,纖細的西肢、柔軟的臉頰慢慢變得清晰實在,虛幻的靈體,正在一點點重塑完整鮮活的肉體。
阿蕾奇諾瞳孔微微一縮。真哭活了?她原本以為被人哭活只是形容詞,沒想到……。
陸清垂著眼,緩緩閉上雙眼,理智始終清醒。他清楚重生成型的人醒來時不會有任何衣物,他雖好色喜歡蘿莉,但不是變態喜歡幼童。
聽身側靈體凝聚的動靜漸漸平穩,他抬手扯下罩在自己頭上的整塊白布,手臂輕揚,寬大的布料凌空飄落,穩穩將剛剛凝聚出完整肉身的克雷薇完整裹住,牢牢遮擋住她纖細幼小的身軀。
白布將克雷薇從頭到腳裹成一團柔軟的白團子,隔絕了所有外露的光景。
躲在斷牆後的阿蕾奇諾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方才一路攀升的好感又添了幾分。
被封住聲音的派蒙瞪圓眼睛,小手扒著石縫,內心也暗暗鬆了口氣,原本還擔心克雷薇會尷尬難堪,還好陸清考慮周全。
裹在白布中的克雷薇輕輕動了動,意識慢慢回籠,懵懂地眨了眨眼,還沒完全適應重獲肉身的觸感,小聲軟糯地嘟囔了一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