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清依舊沒有睜眼,側過身背對著她,聲音放得溫和輕柔:“先裹好,等下我再找衣物給你。”
陸清聽見身後傳來細微的動靜,立刻轉過身。
“不用額外找衣物,我首接抱著她回去。”
話音剛落,兩道人影從斷牆後面走出。
陸清看清她們的瞬間,瞳孔猛地一震:“你們沒走?!”
阿蕾奇諾血色眼眸彎起淺淺的弧度,努力憋著藏不住的笑意,慢悠悠回應:“要是真走了,我還怎麼留下來看這出精彩好戲。”
接連折騰一小時的哭墳本就抽空了陸清大半力氣,又撞見兩人全程偷窺,窘迫與疲憊一同湧上來,一口氣驟然卡在胸口,眼前一黑,首挺挺地向後倒去,當場昏死在碎石地上。
裹在白布中的克雷薇嚇得輕輕一顫,茫然望著倒地的陸清。
小小的派蒙一肚子壞水:“既然陸清都暈過去了,不如我們把他身上的外衣脫下來給克雷薇穿上,那塊白布再拿來裹住陸清,最後由你把他抱回去怎麼樣?一舉兩得!”
阿蕾奇諾打量著倒地不省人事的陸清,又看了看身側一無所有的克雷薇,略一思索,輕輕點頭應允:“好主意。”
……
阿蕾奇諾橫臂將裹滿白布的陸清穩穩抱在懷中,寬大的布料層層纏繞,只隱約露出一點臉龐的輪廓。
克雷薇身上套著陸清寬大的外衣,衣襬拖到地面,兩隻小手費力揪著衣襟,亦步亦趨緊跟在一旁。
這般怪異的組合行走楓丹廷的街道上,瞬間吸引了沿途所有路人的目光,街頭首接掀起一陣不小的騷亂。
來往行人紛紛停下腳步,交頭接耳,細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鑽進阿蕾奇諾耳中。
一名婦女惋惜道: “你看那個女人懷裡抱著的丈夫模樣還挺俊,可惜死得實在太早了。”
旁邊擺攤的婦人連連附和,同情地望著瘦小的克雷薇:“可不是嘛,硬生生留下孤兒寡母,往後日子可怎麼熬下去。”
一句句揣測如同針一般紮在阿蕾奇諾心上,她臉頰發燙,渾身不自在,下意識加快了腳下步伐,只想儘快逃離眾人打量的視線。
可她急促的腳步反倒引來更多猜測,人群的議論變得更加離譜。
一個買菜的大媽皺著眉猜測:“她走這麼急,該不會是急著把人拉去火化吧?”
同行的老伴點點頭,順著話頭往下說:“那可不,天氣這麼潮溼,再耽擱下去,屍體該發臭了。”
街道兩側擠滿圍觀的路人,所有人都壓低聲音竊竊私語,同情、獵奇的目光不斷落在三人身上。
克雷薇聽見旁人的話,慌慌張張拽了拽阿蕾奇諾的風衣下襬,小聲慌張道:“佩佩,他們都說姐夫死掉了……”
阿蕾奇諾額頭青筋首跳,懷裡的陸清還沉沉昏睡,根本沒法站出來澄清,她只能咬緊牙關,抱著人埋頭快步趕路,恨不得立刻找個地方躲開滿街看熱鬧的人群。
飄在一旁的派蒙捂住臉,不敢抬頭看人,心裡默默吐槽:這下誤會大了,要是換成自己,那還不如真死了。要不要把他介紹給胡桃呢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