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請吧,我的貴客。”
路易斯挽起無名的胳膊,帶著他往門廊走去。她的手臂挽上來的時候無名整個人僵了一瞬。
那隻手臂的力道不容小覷,與其說是挽,不如說是箍。
他感覺自己像一根被巨蟒纏住的樹幹。
他偏頭看向走在他側後方半步的賽伊德,用眼神發射了好幾個求救訊號。
賽伊德默默把視線移向了門廊穹頂上那幅精美的壁畫。
雷斯己經和路易斯的私人管家搭上了話,正在交換名片。
無名回頭看了他一眼,雷斯朝他豎了根大拇指,意思大概是加油兄弟。
無名又把頭轉回去,重新面對前方那個龐大的深紫色背影。
他深吸一口氣,把那張法國貴公子的憂鬱面具重新焊回臉上。
門開了,樂聲和香檳杯碰撞的脆響從大廳深處湧出來。
賽伊德跟在後面,他的步速不緊不慢,始終保持在無名側後方的位置。
他看到路易斯的手從無名的胳膊上滑下來,若無其事地搭在了他的腰側,隨著走路的步伐輕輕摩挲著夾克面料。
無名往前快走半步想拉開距離,那隻手就順勢往上移了半寸,停在他的後腰上。
無名又放慢腳步想落後半個身位,那隻手就停在原地等他,像是早就摸透了他所有的逃避路線。
這個女人的手法極其老練。
每一個動作都恰好卡在公共場合尚且能容忍的邊緣,沒有越線,但每一寸都在往線的方向試探。
賽伊德站在宴會廳側面的廊柱旁邊,手裡端著一杯根本沒喝的香檳,背靠著大理石柱,看無名的笑話。
無名己經被路易斯拉到了舞池邊上。
那隻胖手始終掛在他的胳膊上。
路易斯不停用法語跟他搭話,無名只能面無表情地點頭,嘴角的微笑己經快要變成石膏。
他求救般地朝賽伊德這邊瞥了一眼,賽伊德舉起香檳杯朝他遙遙致意。
但他沒有意識到,站在這根廊柱旁邊看風景的人,正在成為別人的風景。
他的深色襯衫被宴會廳暖金色的燈光勾出肩背的輪廓,袖口捲到小臂,露出一截被大壩的烈日和風沙反覆打磨過的前臂。
臉上那道舊傷疤在水晶吊燈的碎光下顯得格外粗糲,和周圍那些保養得一絲不苟的富商政客形成了刺眼的對比。
最先靠過來的是一個穿著墨綠色長裙的女人,年紀大概比路易斯年輕幾歲,金色的短髮被髮膠固定成波浪。
她手裡端著一杯紅酒,走到賽伊德旁邊那根廊柱跟前,一隻手搭在大理石柱面上,紅酒杯在指間輕輕晃著。
“我好像沒見過你,你是跟那位年輕貴族一起來的嗎?我聽路易斯的管家說,你們是從阿薩拉過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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