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老相識時間到了晚上，天色沉了下來。
太陽消失在地平線後面，整片天空就像被人猛地拉了一把閘，暮色從遠處的山脊上傾瀉而下，把阿薩拉的土坯房和泥巴路一口吞進了黑暗裡。
但哈夫克控制區裡燈火通明。
巴別塔外層的LED燈矩陣在夜幕降臨的同一秒齊齊亮起，冷白色的光芒從塔基一路攀到塔頂，把整座建築變成了一根戳在夜空裡的熒光棒。
塔頂那枚哈夫克集團的標誌在夜色中緩緩旋轉，每轉一圈就在巴克什的黑暗上空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光。
塔前的廣場上已經搭好了一個巨大的臨時舞臺，鋼架結構支撐著幾層樓高的環形螢幕，螢幕上的模型在暗夜中緩緩轉動。
廣場上已經聚集了很多人。
哈夫克專門請來的賓客從專車上下來，胸前彆著統一的熒光胸針，上面印著釋出會的主題。
腦機介面，下一代人類進化。
各路的媒體記者扛著長槍短炮在舞臺前方搶佔機位。
整個哈夫克控制區因為這場釋出會而變得忙碌。
安保人員對著耳麥反覆確認巡邏路線，連巴別塔內部的清潔工都在加班擦走廊玻璃。
所有人都步履匆匆，每個人的對講機裡都在說話，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過度運轉的亢奮，像一根繃得太緊的琴絃。
寬敞的柏油路在閘機口戛然而止，就像被人切了一刀。
柏油路的盡頭，是坑坑窪窪的土路，路面上嵌著碎石和碎玻璃，車轍印裡還積著幾天前的雨水。
阿薩拉人聚居區的燈光稀疏而昏暗。
幾盞從窗戶裡漏出來的煤油燈，電線杆上掛著的燈泡時亮時滅。
拐角的牆角蹲著幾個孩子，腳趾縫裡嵌著泥，其中一個還穿著兩隻不一樣顏色的拖鞋。
他們是從外圍阿薩拉聚居區專門跑出來看熱鬧的。
他們仰著頭，眼睛被巴別塔塔身上的光芒映得發亮。
那個閃閃發光的東西是什麼？是樓嗎？是燈嗎？是某種他們叫不出名字的魔法嗎？
但他們不能靠得太近。
外面站著一排哈夫克士兵，每次有孩子往前多走兩步，士兵就會把槍口往上抬，不需要說話，那個動作本身就是一堵看不見的牆。
鑽石皇后酒店釋出會那天的慘痛遭遇還讓哈夫克記憶猶新。
所以今天安保的力量肉眼可見地強了好幾個檔次。
廣場外圍每隔幾米就站著一個全副武裝的哈夫克士兵。
高樓趴著好幾個狙擊小組，紅外線瞄具在廣場石板路面上投下暗紅色的小圓點，光斑在外圍的黑暗中來回掃視。
空中時不時傳來細微的嗡鳴，抬頭一看，是哈夫克的戰術無人機正在對四周進行低空巡邏，紅外鏡頭裡廣場周圍每一個人的體溫都被標成了橘紅色的輪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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