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風和日麗。
李青剛在臨時收拾出來的書房裡用完早飯,王保衡便捧著一疊文書匆匆而來。
“使君,這是下官昨夜擬好的通告,請使君過目。”
他將文書雙手呈上,垂手立在一旁。
李青接過文書展開。
通告文字措辭是王保衡的手筆,寥寥數行便將事情說得明明白白:
逆賊己平,首惡李永吉伏誅。
各鎮守臣,凡舊隸鳳翔節制者,限九月朔日前親赴鳳翔府述職,報備戶籍、倉廩、邊防兵馬。
脅從不問,安分者保全官職、保全士民。
遷延不至、陰懷觀望者,以附逆餘黨論罪。
李青看完,點了點頭:“沒有問題。就這樣發。”
王保衡接過文書,又低聲請示了幾句關於府城官吏安置的事,便叉手告退。
當日,數匹快馬載著蓋了鳳翔節度使大印的通告,分頭馳出鳳翔西門與北門。
馬蹄踏碎了秋日清晨的寧靜,驚起官道兩旁枯草叢中的幾隻鳥雀。
乾州,奉天城。
快馬入城時,正是午後市集最熱鬧的時辰。
信使策馬穿過城門洞,高舉蓋著硃紅大印的文書,扯著嗓子一路高喊:“逆賊己平!首惡李永吉伏誅!”
“各鎮守臣,限九月朔日前赴鳳翔述職!”
這一嗓子喊出去,街面上的喧譁聲漸漸安靜下來。
賣菜的小販停了吆喝,蹲在牆根曬太陽的老卒抬起了眼皮,酒肆裡端著酒碗的客人放下碗探出半個身子。
安靜持續了片刻,然後不知是誰先開了口,街面上忽然爆發出比方才更嘈雜的議論聲。
“李永吉死了?真的假的?那個賣國賊,早該死了!”
“聽說是涇陽李使君的天兵,你們聽說過沒有?就是那個在涇陽分田地、修白渠、還免費教娃娃識字的李使君!”
“他的兵打仗自帶糧食,不搶百姓一粒米!”
“武功、扶風、岐山都降了,沒有一個縣被屠!”
“我表兄在武功當差,他說王師入城的時候,騎兵從街上走過去,秋毫無犯。”
乾州緊鄰京兆,百姓與士卒早就聽聞了涇陽李使君的名聲。
那些關於分田地、修白渠、免苛稅、辦蒙學的訊息,像春天的蒲公英一樣隨風飄遍了關中的每一個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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