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漢韶眉頭微皺，緩緩站起身來。
這位老將曾經歷過當年大軍譁變的慘劇，行事很是謹慎小心。
“韓將軍的膽氣可嘉。然太尉，我等只知對方兩日破鳳翔，卻不知他究竟有多少兵馬、多強軍械、糧草儲備幾何。”
“若他是故意示弱誘我深入呢？若他麾下有一支我等不知的精銳正埋伏在寶雞呢？”
“我山南西道全境總兵力不過三萬，還需分兵駐守興元、鳳州、興州各處隘口，還要留兵防備秦州何重建。”
“若一次性投入兩萬主力，一旦受挫，漢中這些年的積累便沒了。”
興州刺史劉景點頭附和：“太尉，孫老將軍所言極是。”
“何重建手握隴右三州晉軍，就在我側翼虎視眈眈。”
“一旦我大軍西進，他隨時可順勢抄我後路。”
“我興州正對秦州前線，必須留足兵力牽制隴山道。”
“主力不可盡數北上，至少須留五千人看住何重建。”
節度判官趙廷樞一向穩重，此刻更是首言不諱。
“太尉，如今秋糧尚未入庫，蜀道轉運艱難。”
“兩萬大軍一旦北上，糧草供給全賴棧道人挑馬馱。”
“若久攻不下，或與對方僵持於散關一線，後方的糧草拖都拖不起。”
“下官以為，倉促出兵天時不利，不宜深入關中腹地，只宜控守秦嶺關口。”
掌書記劉保管的就是糧草排程，此刻也忍不住開口。
“太尉，蜀道運糧損耗極大。”
“從興元到鳳州再到散關，每一石糧運到前線，腳伕和馬匹自己便要吃掉小半。”
“小股部隊短期行動尚可支撐，若是兩萬大軍長久屯駐，下官實話說，糧草撐不過一個月。”
滿座將領分作兩派，各執一詞。
韓保正怒目圓睜，還要再說什麼，張虔釗抬手壓下了眾人的聲音。
他將那封密信擱在案上，站起身來，走到邊防輿圖前。
“諸位的意見，本帥聽明白了。”
“韓將軍要的是全力出擊，孫老將軍要的是先探虛實，劉刺史要的是留兵看住何重建，趙判官和劉書記要的是量力而行。”
“都對。但也都只對了一部分。”
他轉過身來：“此戰，只試探，不決戰。”
“佔隘口，探底細。寶雞要拿，但鳳翔主城不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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