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張允抵達長安,首奔秦王府。
趙在禮剛用完早膳,正在書房裡翻看京兆府十五縣新政推行的旬報。
張允入內後也不多寒暄,將奏疏呈上,又將鳳翔那邊的戰況與李青的意思一一稟明。
趙在禮展開奏疏,從頭到尾讀了一遍。
“這個賢婿,野心是真大,手腕也是真硬。”
“先是借討逆之名吞了鳳翔,如今又要朝廷名正言順地把關中全境交到他手上。”
“朝廷答應,他便是名正言順的關中王。”
“朝廷不答應,他也有自立的藉口,不是他要反,是朝廷不給他活路。”
“好手段,好手段啊。”
“老夫在藩鎮混了大半輩子,見過多少人物,論膽識手段,沒一個比得上我這賢婿。”
張允叉手道:“大王說的是。”
“不過依下官之見,朝廷眼下根本無暇西顧。”
“契丹在河北壓境,汴京禁軍也無力支援西征,朝中馮玉與桑維翰兩派互相攻訐,石重貴自己都焦頭爛額。”
“這道奏疏上去,朝廷只有兩種選擇,要麼封王授節,名正言順地穩住關西。”
“要麼不封,賭大王與李使君不會真的聯蜀結契丹。”
“以下官對馮玉的瞭解,他不敢賭。”
“他當然不敢賭。馮玉那個奸佞小人,最怕的就是擔責任。”
趙在禮哼了一聲,拿起案上的秦王金印,在奏疏末尾重重鈐下。
他抬頭看了張允一眼,忽然問道:“你說,若是朝廷當真封了關中王,我那個賢婿會不會真的東出潼關打契丹?”
張允沉默了片刻,微微一笑:“大王,使君說過的話,從來都是算數的。”
“他說要滅高家,高家便沒了。他說要拿鳳翔,鳳翔便沒了。”
“他說要打契丹,下官覺得,他一定會打。”
“契丹……”趙在禮靠回椅背,望著窗外那株老槐樹出神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良久,他突然想到什麼,“老夫這女婿,手段心性皆是俱佳,就是在人心上有所欠缺。”
然後他喚來管事,取了十枚凝珠一起給張允:“仙珠也一塊給朝廷送去,讓陛下與諸公也看一看什麼叫做神蹟!”
張允躬身接過:“大王所思甚好!”
……
時間回到五天前,漢中,興元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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