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溫與鄭奇一左一右立於李青下首。
他們之下,分列三撥人。
第一波,鳳翔幕府舊臣,王保衡、李知柔、韋懋、楊茂謙等百餘名文官,冠帶整齊,低頭不語。
他們是李氏百年藩鎮的僚屬,半生食岐隴俸祿,最怕新帥清算舊黨、清洗幕府。
第二波,十二名李氏宗室,李永熙領銜,眾子弟素衣待罪,垂首而立。
兄弟賣國,家門蒙羞,他們既懼殺身之禍,又盼一線生機。
第三列,卸甲鳳翔軍將校,心中忐忑不安。
怕被拆分,怕被遣散,怕被治附逆之罪。
滿堂肅穆,無人敢喘息。
滿城文武都明白,今日不是安撫宴,是定鼎關西、破舊立新的大會。
李青緩步登主位,落座。
鄭奇在他耳邊低聲道:“使君,除虢州外,其餘各州縣主官均己到齊。”
李青點了點頭,目光掃過滿堂。
“今日議事,不問舊黨,不追舊惡,不誅脅從。”
一句話,滿堂所有人瞬間齊齊鬆了一口氣。
李青繼續開口:“李永吉叛國通蜀,裂土賣邊,逼死主君,荼毒百姓。”
“罪在一身,不在僚屬,不在士卒。”
“爾等舊臣,世代守土,治民理政,倉廩有序,戶籍分明。”
“無罪於岐隴,無罪於朝廷,無罪於天下。”
“爾等李氏宗室,兄弟作惡,其餘無辜。”
“苦諫被壓,軟禁無援,身無逆跡,心無反志。”
“爾等軍卒將士,世代戍邊,防蜀防蕃,守關護民。”
“食的是藩鎮糧,守的是岐隴土。軍令從上,非自身之過。”
他頓了頓,音陡然拔高:“自今日起!舊罪一概抹去,附逆一概不究,文武一概留任,士卒一概留營。”
“幕府各司照舊,州縣官吏照舊,邊軍戍守照舊。”
“有功者賞,有才者用,有罪者懲。”
“只論今後功過,不翻從前舊賬。”
話音落下,滿堂百僚齊齊鬆氣,胸口大石落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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