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鎮，拿了，就要守；守，就要分兵；分兵，則東征兵力不足。”
“不拿，讓他們各自鎮守，只須約束其不得南下侵擾，北疆異族維穩成本完全由他們自己承擔。”
李青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輕輕叩著案面：“你的意思是，羈縻自治？”
“正是。”鄭奇點頭，“使君的不死鐵騎是無解戰略威懾，不存在損耗與陣亡短板。”
“這是馮暉、何重建、王周都不具備的底牌。”
“不需要吞併，只需要讓他們知道，聽話的，照舊坐穩藩鎮；不聽話的，鳳翔便是下場。”
“以最低成本化解多民族治理隱患，不分散東征主力。”
“如此一來，年底使君帶大軍東出，不至於後院起火。”
李青沉吟片刻，站起身來踱了兩步：“你說的有理。不過……”他轉過身來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，“也不能讓他們太安逸了。”
“等軍隊整改完，某親自帶天兵一一拜訪。“
鄭奇會意，也不再多勸，只是微微一笑，拱手道：“使君此去，他們怕是連覺都睡不安穩了。”
“關西先暫且如此。”李青重新坐下，“其餘地方呢？”
鄭奇將手指移向輿圖東側，在華州的位置上重重點了一下：“關西不拿，但關東三鎮必須拿下。”
“不拿下關東三鎮，年底便出不了潼關。”
李青靠在椅背上，抬了抬下巴，示意他繼續說。
鄭奇的手指從京兆府往東劃去：“京兆府往東，第一鎮便是鎮國軍，治華州，轄華州、商州。”
“現任節度使趙瑩，此人乃前朝宰相，文官儒臣出身，無私養精銳牙兵。”
“忠於朝廷，但不嗜兵、無割據野心，治軍鬆弛，只守城不擅野戰。”
“他原籍華陰，熟悉潼關、商南山川民情，但說到底只是個讀書人。”
他的手指點在華州以東的潼關位置上，語氣加重了幾分：“然而華州握有關中正門鎖鑰，潼關。”
“潼關是關中與中原的天然分界，一夫當關，五百兵即可鎖死東西通道。”
“華州本部轄鄭縣、華陰、下邽三縣，背靠華山，南臨渭水，地處崤函古道西起點，是八百里渭河平原最東端的屏障。”
“商州屬郡上洛、豐陽等西縣，在秦嶺南山谷地，武關內側山道，有小路連通南陽、荊襄，山地崎嶇，僅能作側翼緩衝。”
“更關鍵的是，華州全境純漢農耕，無黨項、吐蕃、羌游牧部落，無族群治理矛盾。”
“華州渭水灌溉良田萬頃，潼關商旅絡繹不絕，關卡商稅豐厚。”
“官府常設大型漕倉，囤積供給洛陽官道的糧食、布匹，漕運首通京兆府。”
“商州則是山多地少，糧食不能自給，常年依靠華州轉運接濟，僅產木材、山貨，可打造攻城器械。”
“開運二年有過輕微旱災，但秋收尚算穩定，府庫儲備充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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