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義此刻面色鐵青，額上青筋暴起。
他單膝跪地，“使君！大散關急報！漢中蜀軍突襲，張郎所部千人接防隊伍在清姜河谷遇伏！”
李青面上笑意瞬間收斂。
喚來秋棠簡短吩咐了一句：“把她們帶到後院安置好。”
秋棠會意，上前輕聲安撫兩名胡姬，引著她們悄然退出了花廳。
花廳中只剩李青與康義二人。
李青在案後坐下，聲音沉了下來：“細細說來。”
康義喘了口氣，從懷中取出一張手繪的清姜河谷地形圖攤在案上，手指點在谷口的位置。
“前日，我軍千人接防隊伍從鳳翔出發，行至大散關以北十里清姜河谷。”
“那河谷窄處只容數人並行，隊伍前後拉了兩裡，前軍剛近益門山口，後軍尚在谷底。”
“我軍一路所行不見一兵一卒，士卒皆以為西線無事，人心鬆懈，甲不披整，刃不出鞘。”
他的手指猛地往谷口兩側一點：“就在全軍盡數進入死地狹谷的當口，南山密林陡然鳴箭！”
“攢箭從兩側絕壁密林傾瀉而下，遮天蔽日。”
“山谷無風，箭雨垂首砸落，佇列最密集的中段、後軍瞬間成片倒地。”
“緊接著蜀軍伏兵西起，狗日的韓保正帶了兩千人分三陣殺出。”
“五百弓弩手踞山頂壓射，封死所有抬頭空間。”
“八百山地刀士從山腰密道俯衝截殺，七百輕騎繞谷口徹底封死退路。”
“第一波打擊便首接打崩了軍心，前隊欲衝益門堡，被蜀軍落石堵死谷口。”
“後隊欲回撤，被蜀軍騎兵斬斷後路。”
“中軍擁擠河谷，左右絕壁無路可攀，左側河水湍急，跳之即溺。”
“千人隊伍，瞬間被鎖死在棺材谷內。”
“蜀軍乃是常年對陣秦嶺山賊、熟稔山谷屠殺的精銳，不纏鬥，不俘虜，只斬盡殺絕。”
“刀劈、箭穿、落石砸壓、潰兵踩踏……短短一個時辰，整條清姜河谷血流成渠，屍疊如山。”
“原本整齊的接防隊伍，徹底潰散、崩碎、覆滅。”
李青的臉色越來越沉。
他想起當初從京兆出發時，這些兒郎何等的意氣風發，如今卻在千里之外的山谷裡變成了冰冷的屍體。
“張副使呢？”
“在府門外。”康義垂首道，“他受了傷，手臂吊著，渾身是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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