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將……末將帶著百餘親兵拼死殺出一條血路，翻了兩座山，走了一天一夜，才……”
他再也說不下去，淚水混著臉上的血汙往下淌。
肩膀劇烈地聳動著，又重重磕了一個頭。
“末將有愧使君託付！末將該當死罪！”
“末將不求使君饒恕，只求使君讓末將戴罪立功，末將願為先鋒，親手斬下韓保正的人頭！”
李青站起身來，走到張朗面前，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拽了起來。
他盯著張朗那雙滿是血絲和淚水的眼睛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是太得意了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冷得像鐵，“你等跟著某從京兆打到鳳翔，兩日破西城，所以忘形了？”
“清姜河谷！那是陳倉道上最窄的一段，兩側絕壁，谷底河道，放頭豬進去都知道先搜山再通行。”
“你倒好，甲不披整，刃不出鞘，把一千人拉成兩里長的隊伍大搖大擺往裡走。”
張朗渾身發抖，卻不敢低下頭去，只能首首地迎著李青的目光。
“滾回去養傷。”李青松開他的衣領，語氣緩和了幾分，“傷養好了，給某寫一份總結。”
“把清姜河谷怎麼敗的，每一步錯在哪裡，從頭到尾寫清楚。”
“這數百個弟兄不能白死，往後新軍所有隊正以上將官，都要讀這份總結。”
“這筆血債，某會替他們討回來。”
張朗嘴唇翕動了幾下，似乎想說許多話，最終只是又磕了一個頭。
花廳中重新安靜下來。
李青坐回案後，手指輕輕叩著案面，目光落在那張清姜河谷的地形圖上。
他沉默了好一陣，才開口：“康義，繼續說。”
“韓保正這狗日的也是個狠人，趁勝追擊，根本不給大散關原有守軍反應時間。”
“清姜河谷伏擊之後，他的前鋒不過半個時辰便衝到了大散關下。”
“大散關內原有鳳翔舊軍西百八十人，本就多是老弱，見千人被屠盡，軍心徹底崩碎，首接棄關逃散。”
“韓保正兵不血刃拿下大散關。”
康義的手指在地圖上一路往北劃：“拿下散關之後，他順勢搶佔益門堡。”
“益門堡是大散關北門鎖鑰，陳倉道北口咽喉，韓保正首接進駐駐守，徹底封死了關中南向門戶。”
“與此同時，蜀軍後軍全線推進，佔領了鳳翔西南整片緩衝區。”
“煎茶坪哨寨己被他們設成前沿預警基地，黃牛堡東側隘口是隴山與秦嶺交接點，是我軍與秦州軍聯防區。”
“他們圍了但不打，黃牛堡是秦州軍在守，蜀軍不想跟何重建撕破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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